第195章 第194章 追妻：助攻計劃

有莘王宮的議事廳內，薰香嫋嫋，卻驅不散瀰漫在幾位華服貴婦眉宇間的愁雲。以肅夫人爲首，姜夫人、姞夫人，還有幾位平日與太姒走動較多的年輕宗婦，齊聚一堂，面前的精緻茶點幾乎無人動過，氣氛凝重得如同在商議軍國大事。

“這都多少日了？”姜夫人率先打破沉默，用染着蔻丹的指尖焦躁地點着案几，“血祭那日還好好的，雖說儀式肅穆，可我分明瞧見，世子殿下的目光時不時就追着咱們姒兒呢！怎麼儀式一完，反倒像隔了條渭水似的，誰也不見誰了？”

姞夫人立刻點頭如搗蒜，捧着心口做憂心狀：“可不是嘛！我特意讓人留意了，西岐會館那邊，公主再沒踏足過。軍營裏，公主也只派南宮將軍傳話。咱們姒兒更是，這幾日除了處理政務，就是悶在蘭臺，連花園都不怎麼逛了，臉色瞧着……倒也不像生氣，就是有點……嗯，魂不守舍？” 她努力尋找着合適的形容詞。“姐姐，你的那招不僅沒用，還將這兩人給疏遠了。”

“這……”肅夫人聽着姞夫人的抱怨，只能愣愣地陪笑。

此刻，胖嬸倒是頗有眼力勁，掩口輕笑着走上前來爲宗正肅夫人解圍道：“姞阿姊說的‘魂不守舍’，依我看，倒像是女兒家心事被撞破後的羞惱呢！那日湖心草廬回來，公主耳根子紅了好幾天，問甚麼都說‘沒事’。世子那邊也是，聽說處理公務時都格外沉默了些。這兩人啊，定是那三日獨處，發生了甚麼我們不知道的‘好事’，卻又不知爲何卡住了！”

“卡住了才急人啊！” 肅夫人舒了一口氣，連忙順着臺階往下。“好不容易天時地利人和，把兩人湊到一塊兒，眼看這火苗都要躥起來了，怎麼突然又涼了呢？莫不是……世子太過君子，說了甚麼不該說的？還是咱們姒兒臉皮太薄，被嚇着了？”

姜夫人猛地一拍大腿：“哎呀！肅阿姊，你說到點子上了！我琢磨着，八成是世子太過守禮！你們想想，他那個人，品性是沒得挑，可有時候就是……就是太端着了！咱們姒兒雖說聰慧，到底是個姑娘家，有些話，有些事，難道還要女兒家先開口不成？那呆頭鵝，怕不是光顧着講道理、守規矩，把咱們姒兒的一片心意都給晾涼了！”

“對對對！極有可能！” 姞夫人激動地附和，“定是如此！我早就說過，對付咱們姒兒這樣的，就得有點……嗯，那個詞叫甚麼來着？‘霸道’？不對不對，‘主動’！得主動出擊！可你看看姬昌世子，溫吞水似的……那個嚴謹的模樣，真是急死個人囉喲！”

另一位宗婦想象力更加發散，壓低聲音神祕道：“你們說……會不會是那三日，發生了甚麼……嗯，‘意外’？比如世子不小心唐突了公主？然後兩人就尷尬了？”

這話引得衆人浮想聯翩，眼神交流間充滿了八卦的光芒。

肅夫人揉了揉額角，打斷越來越離譜的猜測：“行了行了……瞎猜無益。當務之急，是得再給他們創造機會！不能再這麼幹等下去。王上圍獵之事雖也是個由頭，但那時人多眼雜，變數太多，且還有那些討厭的戎族和別家世子摻和，絕非良機。”

“那怎麼辦？總不能又把兩人關進湖心草廬吧？一次還行，第二次……這兩人能中招嗎？” 姜夫人發愁道：“總不能下藥吧？”

“去去去！虧你想得出。”肅夫人揮手呵斥道：“咱們可是正經人家。”

年輕的宗婦眼睛一亮，忽然道：“不能關起來，那就……‘請’過來？找個合情合理的藉口，把世子殿下‘請’到宮裏來！宮裏地方大，咱們的地盤，安排起來也方便。只要人來了，還怕找不到機會讓他們‘偶遇’、‘深談’？”

“請過來？以甚麼名義呢？” 姞夫人問，“總不能再說是商議祭祀吧？”

肅夫人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露出了這些日子以來第一個舒心的笑容：“名義嘛……現成的就有。王上不是要舉辦圍獵嗎？雖說安保交給了伊鷙，但許多具體典儀、賓客安排、尤其是與相關的禮節銜接，不都需要細細磋商？咱們就以協助王上籌備圍獵細節爲由，請西岐世子入宮商議。這可是正大光明的國事！”

“妙啊！” 姜夫人撫掌笑道，“國事磋商，任誰也說不出不是。姒兒身爲公主，於情於理也該參與過問。這不就順理成章碰面了？”

姞夫人更是興奮地補充：“不止碰面！咱們可以把商議的地點，就安排在離蘭臺不遠的‘竹軒’！那裏清靜雅緻，窗外就是竹林……風景極佳，正是幽會的好去處。咱們呢！就在隔壁的暖閣裏‘品茶’、‘賞畫’，既能就近‘關注’進展，而且那個位置可是看戲的好地方。萬一那兩個榆木疙瘩又卡住了，咱們還能及時想辦法‘點撥’一下世子！”

“點撥？” 胖嬸“哈哈”捂嘴笑，“姞阿姊，你打算怎麼點撥？難不成隔牆喊話？”

姞夫人白了她一眼：“笨！當然是找機會啊！比如，中途送個茶點進去，我親自去！順便就跟世子‘隨口’聊聊咱們姒兒喜歡甚麼、討厭甚麼，最近爲甚麼心情似乎不佳……這不就是提點嗎？或者……哎呀！總之，都在咱們地盤了，難道還不是由着我們磋磨？”

衆人越說越覺得此計大妙，彷彿已經看到姬昌在她們的“英明指導”下茅塞頓開、與太姒“冰釋前嫌，或者感情升溫……你儂我儂，命定三生”的美好場景。

肅夫人一錘定音：“好！就這麼辦！姜妹，你負責去擬那封措辭懇切、還得莊重的‘外事邀請函’。姞妹，你去佈置好”竹軒“接待尊貴的世子殿下。對了！還有……咱們的‘觀察哨’，也別拉下了。記住，一定要自然，要不着痕跡！咱們這可是爲了有莘和西岐的未來福祉，用心良苦！”

“那……我去給咱們姒兒準備幾套好衣衫。”胖嬸興致勃勃地笑道。

暖閣內，方纔的愁雲慘霧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和“一切盡在掌控”的得意笑容。幾位貴婦人又開始興致勃勃地討論起該讓太姒穿哪身衣服、點哪種薰香，以及該如何“委婉”地讓姬昌明白“烈女怕纏郎”的樸素道理。

一場自認爲天衣無縫、實則充滿可愛“算計”的“追妻助攻計劃”，就在這嫋嫋茶香與竊竊私語中，熱火朝天地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