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4/7)
薛齊走出大門,最後一次回望黑夜裏的太師府。
一個偌大的府第,沒點上燈,暗影幢幢,宛若已消失在黑暗裏。
官場上,來來去去,有恩有怨,前代權臣倒下,後代權臣再起,爭的不過是數年風光罷了,最後,所有的人與事終究會如風消散。
那還爭甚麼呢?不如認真過活,紮實做事,不求青史留名,但求無愧於心,利益國事民生,也不枉他讀書仕進的初衷了。
***
春雨漸瀝,泌出泥土芳香,薛齊纔回到宜城薛府家門,便遇見了一個不速之客--江照影。
他接下了他所送上的狀子,此時正攤在書案上,字字詳讀。
字裏行間,彷佛出現了江照影站在雨中的孤獨身影,也不知道爲了等他出現,他等了幾個時辰,還是幾天了?
沉靜、孤絕、穩重,像一株深山裏的蒼松,靜靜地站立在那兒,任憑風霜雨雪吹打,他依然屹立不動。
這不再是過去傳說的浮浪玩樂江四少爺,而是一個歷盡世事艱難的沉着男子。
看完狀子,他已明白,江照影爲了深入調查油坊被佔一事,不情故作放浪,任人唾罵恥笑,甚至再度讓喜兒誤會。
目的,就是爲了將油坊還給喜兒。
此等真心,他絕無可能忽視!
「齊!」琬玉走進書房,欣喜地喊了他。「怎地一回來就鑽進書房?」
「啊!」他心頭一跳,立即掩起狀紙,又拿來紙鎮壓住,抬頭笑道:「我進門時,突然想起一件事,趕快進來查書。」
「那我不吵你了。」琬玉知他習慣,轉頭就走。
「琬玉,我明天還要上京。」
「又要馬上走?」她十分驚訝,又往他桌前走來。
「有急事。」他怕她走近桌案,會看到狀紙,便起身向前。
既知江照影隱瞞的用心,又怕讓琬玉擔上了心,所以他並不說破,還嚴密吩咐隨行的家保也不能說,不然這個憨實的老家人只要吐出一個字,怕會讓春香揪住耳朵問個沒完沒了了。
「是復職的事?」琬玉問道:「你這回上京,結果如何?」
「喔。」他很快想到了說法。「暫時還沒結果,本來吏部要我回家等候消息,後來又聽說我寫了幾本書,便要我呈上去,我便回來拿了。」
「你叫家保回來拿就成了呀,還巴巴地跑了這趟路?」
「想妳和孩子。」
這句話真實不假,說出來之時,他已緊緊地摟住她的嬌軀。
深深吸聞了熟悉的軟馥馨香,他所有的疲憊立即一掃而空。
「琬玉,」他往她臉頰脣瓣吻了又吻,歉然地道:「我明天一早就走,還得寫些東西。」
「那我囑咐孩子別過來吵你。」她怕他用功起來,又要廢寢忘食。「喫晚飯時,會出來吧?」
「會的。」他逸出微笑,又捏捏她的手。「記得過來喊我。」
只怕他會喫得匆忙,琬玉感到憂心;每次出門回家就要找老婆、抱孩子的他,能有甚麼大事讓他忘了找他們,一回來就悶頭鑽進書房?
應該是他非常不順利的復職之事吧。
「琬玉,沒事的。」他看出她的擔憂。「我很快就回來,等我。」
「好。」她不願再添惹他的煩心。「家裏很好,你做你該做的事。」
「謝謝夫人了。」他摸摸她的臉。
「老爺去忙吧,我不吵你。」她笑着推開他,讓他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