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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惜春入衛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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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敬看着眼前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女兒,心中如同被重錘狠狠砸過,疼得他幾乎心裏針扎一般。他伸出去想爲她拭淚的手,在半空中顫抖了良久,終究還是沒敢落下,只化作了滿心的愧疚與慌亂。

“我的兒,是爹糊塗,是爹沒用!”賈敬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他堂堂七尺男兒,此刻卻在女兒面前卑微得如同塵埃,“爹不是要丟棄你,爹是想給你尋個依靠啊!”

他見惜春只是垂着頭,肩膀微微聳動,全然不理會他的模樣,急得額上青筋都暴了起來,他倉皇的抓住惜春的小手,放進自己的左手掌心裏,右手覆蓋在她的手上,眼神堅定的望向惜春,又重複着說起之前曾說過的話:“你信爹爹,爹絕不會丟下你!”

惜春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抬起了淚眼,怔怔地看着在自己面前的手,又將目光放在賈敬的面龐上,那張曾讓她覺得遙遠而威嚴的臉上,此刻滿是惶恐與哀求。

“爹對天發誓,”賈敬舉起右手手三根手指,聲音顫抖卻無比堅定,“若有再棄你於不顧之心,便叫我……便叫我……”他想說重話,卻又怕咒罵應驗,只磕磕巴巴地重複道:“爹再不會丟下你了!只是去做客,小住,爹絕不會不要你!爹每日都去陪你,一個時辰不夠,便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不夠,爹便在衛府門外守着,直到你出來!爹若食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毒誓發得毫無文采,甚至有些粗鄙,卻偏偏是最質樸的承諾。

惜春咬着蒼白的嘴脣,淚水依舊在眼眶裏打轉。她看着父親花白的鬢角和通紅的雙眼,那滿腹的委屈與恐慌,竟被這笨拙的誓言硬生生堵在了胸口。她知道,父親從前是那般人物,爲自己做到如此低頭的樣子,已是很難得。

她終究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雖然性子冷僻,可心底深處,又何嘗不渴望一份安穩的依靠?那“寄人籬下”的陰影如附骨之疽,讓她本能地抗拒着一切分離,可父親的懇求與那決絕的誓言,又像一根細細的線,試圖將她從絕望的邊緣拉回。

“當真……每日都來?”惜春的聲音細若蚊蚋,帶着濃重的鼻音,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當真!爹若有一日不來,任憑你罰!”賈敬忙不迭地應道,眼中燃起了希冀的光芒。

惜春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上還掛着晶瑩的淚珠,她沉默了許久,彷彿在權衡,在掙扎,又彷彿在與自己內心的恐懼做最後的搏鬥。窗外的寒風拍打着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更襯得室內一片寂靜。

良久,她終於抬起那雙清冷的眸子,裏面依舊盛滿了不安,卻多了一絲決然。

“好……我信爹這一回。”惜春的聲音依舊有些顫抖,她別過臉去,不願讓父親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但我要爹答應,明日去衛府,爹要陪我……多待一會兒。送我進去,等我安頓好了,爹再走。我不求爹時時在側,只求……只求那一日,爹莫要早早便撇下我一人面對那些陌生的人事。”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成了呢喃。她終究還是無法將這“寄人籬下”看作是“做客”。在她心中,這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繼續過那仰人鼻息的日子。只是這一次,有父親的誓言作爲微弱的保障,讓她那顆冰冷的心,稍稍有了一絲可以棲息的暖意。

“好好好!”賈敬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想要去扶女兒,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只激動得老淚縱橫,“爹答應,爹都答應!明日爹親自送你去,陪你見過你舅舅,安頓好了,爹再走。爹就在門外守着,直到你睡下!”

惜春聽了,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放鬆了些許。她轉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色,眼神中依舊有揮之不去的迷茫與忐忑。明日,她將踏入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面對從未謀面的母族親人。

那裏或許有溫暖,或許依舊只有冷漠與算計。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甚麼,但至少此刻,父親的誓言像一牀略顯單薄的棉被,暫時爲她抵擋住了些許世間的寒意。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心中的酸澀壓下,聲音恢復了幾分平靜:“那……女兒先去收拾行李了。”

說罷,她福了一福,轉身便要離去,那小小的背影,依舊透着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孤寂與倔強。

“去吧,去吧,仔細着涼。”賈敬望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語,心中既是欣慰又是酸楚。他知道,女兒的心結不是一朝一夕能解開的,這一步,她邁得何其艱難。

是夜,賈惜春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她悄悄坐起來,透過一點點窗縫看到賈敬寒冬臘月裏,賈敬坐在她房外臺階上搓手,呵氣暖着自己手的樣子莫名心中有些觸動,似乎聽見響動,賈敬回頭望了一眼,看到在窗縫邊的他,像個老實巴交的漢子似的點點頭:“睡吧,爹在,爹說今兒守着你就一定會陪你入睡。”

惜春微不可察的後撤,賈敬以爲她躺下睡了,也不多想,沒想到,不多時,那屋門卻開了,惜春蓬亂着頭髮,裹着一身寢衣,從懷裏掏出來個湯婆子塞進他的懷裏,唬的賈敬趕忙雙手捧好,湯婆子的熱氣很快充斥到身體裏,他喜得不知說甚麼好,只連連催促:“你快進去睡,外頭冷,莫着涼了。”

惜春沒說那是特意給他灌得湯婆子,只點了點頭,便轉身回去,關門那一剎那,她隱約聽到賈敬喜不自禁的嘀咕聲:“女兒給的,我閨女疼我呢!”

惜春的脣角不受控的微微勾起,隨後又輕不可聞的嘆了聲氣,移步到自己榻上,睜眼望着牀頂,直到望的累了,漸漸睡去。

待得第二天清晨,天矇矇亮的時候,賈敬就張羅着讓廚房做了早飯,他先叫入畫把惜春收拾好的行李擡出來看了看,一眼過去只皺眉頭:“怎麼就帶這點衣服?這頂甚麼用!”

說着便轉身進書房翻翻找找,他回家後並沒有甚麼收入,書房裏藏得也不過是從前攢的一些私房,如果不是賈母道破天機,他還會將這些再用於假道士的身上。

他把這些銀子歸攏了一下看着攏共是七八百兩的銀子,心中喟嘆了一聲。將這樣銀子拿出來一多半放進惜春的小行李箱籠中。又讓廚房做了些甜品糕點給惜春待會帶着。

惜春穿好衣服出來瞧了瞧這些銀子,皺皺眉:“給我這些做甚麼?”

賈敬笑了笑:“身上有錢,心裏不慌,爹給你的是底氣,這回絕對是充足的底氣,絕不讓你再和往常一般…”

賈敬頓了頓又問入畫:“你們姑娘家是不是還得用些胭脂水粉,湯婆子也記得帶上,還有…我記得,姑娘到年齡是要來月事?爹不知惜春來過沒有,可眼瞧着也大了,該做起準備,頭前爹讓家裏的婆子給做了些月事帶,讓人給你備行李中,免得倘若當真遇到此事,你倒害臊,羞於啓齒反而不好。”

惜春聽着她爹一個大男人滿臉酡紅的講着女兒家要注意的事情,心中莫名漾起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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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的冬,向來是陰沉的。

此時,臘月二十幾日,年關將近,城中本該是熱鬧的。可那鹽院所在的街巷,卻依舊是那般清冷。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被一塊巨大的、浸了水的舊棉絮給捂住了,不見一絲陽光,卻壓得人心裏沉甸甸的。風從運河那邊吹過來,帶着一股子水腥氣,鑽進衣領裏,便是徹骨的寒。

那兩淮巡鹽御史衙門,便坐落在這水網交錯之處。遠遠望去,門庭肅穆,硃紅色的大門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有些褪色,透着一股子官場的威嚴與孤寂。門口的石獅子,鬃毛在寒風中似乎都凍得僵硬了,只餘下那雙空洞的眼睛,冷冷地注視着街上來往的寥寥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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