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有千千結 (3/7)
顓頊對獙君說:“你給我的隨從安排個地方住,我在瑤池邊休息就好了。”
獙君愣了一愣,說道:“玉山四季溫暖如春,睡在室外完全可以,距小夭不遠處就有一個亭子,放一張桃木榻,鋪上被褥,再垂個紗帳,儘可休息。”
深夜,顓頊喫喫未睡,一直坐在亭內,凝視着瑤池,突然,他含着魚丹,躍入了瑤池,去水底看小夭。
扇形的白色海貝張開,邊角翻卷,猶如一朵朵海浪,在明珠的映照下,小夭就好像躺在白色的海浪上休憩,她的面容沉靜安詳,脣角微微上翹,似乎做着一個美夢。
顓頊凝視着她,難以做決定,他可以去找相柳,很有可能相柳能喚醒小夭,他也不是答應不起相柳的條件,大不了就是讓共工的軍隊多存活幾十年,但他想喚醒小夭,真的是爲了小夭好嗎?
一路行來,身邊一直有小夭的陪伴,不管發生甚麼,她都堅定的守在他身後,他想喚醒她,不過是自私地奢望着她能依舊陪伴在他身邊,可是,如果小夭真的醒來了,會願意陪在他身邊嗎?
他殺了璟!
在死前,他平生第一次懺悔道歉:”我錯了!“不僅因爲小夭,還因爲他虧欠了璟,小夭親口說:“我原諒你!”但是,她的原諒是建立在兩人生死相隔之上,她無法爲璟報仇,所以選擇了死亡,以最決然的方式離開他。
顓頊很清楚,就算小夭醒來了,她也絕不會再留在他身邊,與其讓小夭在痛苦中清醒,不如就讓她安靜的睡吧。
漫長的時光,會將花般的少女變成枯槁的老婦,會將意氣飛揚的少年變作枯骨,會將滄海變成桑田,會將平淡經歷變作刻骨銘心,也會將刻骨銘心變作過往回憶。
顓頊輕輕的吻了小夭一下,在心裏默默說:希望你睡醒後,能將一切淡忘,不管你睡多久,我都會等,一直等到你願意和我重新開始!一百年,一千年,我都會等着!
三日後,顓頊向王母告別,實際上是對烈陽和獙君說:“小夭就暫時麻煩你們照顧了,等我在神農山選好靈氣充裕的湖泊後,就來接小夭。”
回到神農山,顓頊先去叩見黃帝。
自從顓頊登基爲帝后,黃帝第一次大發雷霆,他怒問顓頊:“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對整個天下意味着甚麼?如果你壓根兒不在乎,爲甚麼要選擇這條路?當年我不是沒給你選擇的機會,是你自己選擇了這條路!”他想盡一切辦法,防備着小夭去殺顓頊,可沒想到顓頊竟然派暗衛消除了他設置的多有障礙,把自己送到了小夭面前。
顓頊跪在黃帝面前,說:“我很清楚我對天下意味着社麼。”
黃帝幾乎怒吼:“既然清楚,爲甚麼明知道小夭想殺你,還去見小夭?”
顓頊沉默,滿面哀傷,一瞬後,他說:“自始至終,我一直覺得小夭不會爲了璟殺我,在她心中,我比璟更重要!”
黃帝氣極,指着顓頊,手都在抖:“你……你……你竟然在賭!拿自己的命去賭你和璟究竟誰在小夭心中更重要!”
顓頊微微一笑:“事實證明小夭不會殺我。”
黃帝說:“可她也沒有選擇你,她寧可殺了自己,也不願在你身邊。”
顓頊緊抿着嘴,面無表情。
黃帝深吸了幾口氣,剋制着怒氣說:“最後一次,你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顓頊脣角彎起,一個苦澀無比的笑,他看着黃帝,輕聲說:“世間只得一個小夭,爺爺,你就是想讓我有第二次,也不可能了!”
人族常說“兒女情”,黃帝現在是真正理解了,本來對顓頊滿腔憤怒,可看到顓頊這個樣子,又覺得無限辛酸,他無力的長嘆了口氣:“你起來吧!”
顓頊給黃帝磕了三個頭,起身坐下。
黃帝說:“給白帝寫封信,小夭拜託白帝教左耳一門手藝,讓左耳能養活自己和媳婦,白帝擔心小夭有事,來信問我,如果不是他一旦離開軒轅山就會引起軒轅大波,他肯定已經直接跑來了,你自己去向白帝解釋一切把!”
顓頊說:“我會給師父一個解釋。”
黃帝說:“在赤水海天的幫助下,赤水氏的新族長是選出來了,危機暫時化解,但是你不要忘記赤水海天想要甚麼。”
“赤水海天想要共工和相柳的命,爲孫子豐隆報仇,我原來的計劃是徐徐剿殺共工的軍隊,以來可以避免和中原氏族起衝突,二來也不想犧牲太多,但豐隆意外死亡,徐徐剿殺的策略只會讓赤水氏和神農氏不滿,覺得我不在乎豐隆的死,回來的路上,我已經決定,我要傾舉國之力,儘快擊潰共工的軍隊,用他們的性命祭奠豐隆。”
黃帝滿意的點了下頭,只要不牽扯到小夭,顓頊行事從不會出差錯。
夕陽西下,落日熔金,暮雲閉合。
玉山之上,千里桃花,蔚然盛開,與夕陽的流光交相輝映,美不勝收,一隻白羽金冠雕穿過漫天煙霞,疾馳而來,白衣白髮的相柳立在白雕上,衣袂飄揚,宛若天人。
一襲黑衣的獙君站在桃花林內,靜靜等候,相柳看到他,從雕背上躍下,隨着紛紛揚揚飄落的桃花瓣,輕輕落在了獙君面前。
相柳對獙君翩翩行禮,說道:“我來看望王母,義父命我叩謝王母上次贈他的蟠桃酒,義父喝過後,舊疾緩和了很多,”
獙君說:“王母這會神志不清,認不出你,不如你休息一晚,明日早上再見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