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嘗 （1/2）

初嘗

正屋書案前，顏梁祺看着面前這一沓剛剛疊放整齊的書，皺起了眉。

這上面哪一本不是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回來的？如今竟提不起一絲興趣來。想到偏房那個麻煩精，他不由得眉頭皺的更深。

現今大夫幫她請了，藥方也開了，她自個不轉醒的，他能有怎麼辦？偏偏人此刻還在他房中，這會兒說見死不救，似乎也已經晚了。

於是顏梁祺思來想去，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麻煩精果然是麻煩。”

可眼下他要怎麼做纔好呢？難不成真隨便找來一個？他要當真這麼做了，不免太過混賬了些。如若不這麼做，難道要自己親自來？那樣未免又太過喫虧。

於是，一個頭三個大的顏梁祺，椅子尚未坐熱乎，遂又直接起了身。

偏房內，婆子正悉心照料着，偏頭見顏梁祺去而復返，她含笑道：“公子既來，老婆子前去熬些蔘湯。”

只見顏梁祺耷拉着臉，並不應聲。婆子不甚在意的含笑出了房門。

屋裏，顏梁祺彆扭了好一陣，纔行至榻前。起初他並不想盯着人姑娘看的。就她那張臉，他都確認了千百回了，他絕不識得。下一刻，那雙不爭氣的眼又下意識瞟了過去。

只見榻上之人，一張白淨小臉上不見一絲血色，卻又極似一幅極美的睡美人圖。這樣一看，頓時賞心悅目多了。

當他視線掃過那一絲不亂的鬢角時，顏梁祺不由得眯起了眼。下一刻，只見他幫臉湊到了跟前，果然真有細微差別。

然再觀鬢角兩旁那微微起皺的肌膚，他下意識伸手覆了上去。這一觸碰，感官更加明顯了，原不是他的錯覺。

於是他正色起來，手順着那起皺的鬢角邊，反覆揉搓了幾次，再看時又起了新變化，那起皺的地方竟隱隱有了要脫落的架勢。待顏梁祺又細研究了一番，遂纔有了大膽猜測。

他原以爲從前聽來的那些荒誕之言、荒謬之事，只不過是前人爲圖新鮮杜撰而來。而今親眼見着，顯然已是駭然一片。

這世上當真有那出神入化之物，如今他還親眼得見，這怎能不一片駭然呢。

當顏梁祺看清此人面貌後，心下所有疑惑便一一都解了去。等他再次幫那鬢角起皺撫平，心下已是一片瞭然。

竈房內，正悉心熬着蔘湯的婆子，見顏梁祺前來，心下儼然是一驚。她忙放了蒲扇，恭敬道：“公子前來做甚，有事喚老婆子就好。”

顏梁祺面上平靜道：“蔘湯何時能好，且冷了端來。”婆子一聽，這是關心人家姑娘呀，之前一臉爲難又是做甚？

婆子忙笑道：“公子莫急，還要再等上半個鐘頭，如今火勢剛起，半個時辰，已是最快了。”顏梁祺一臉陰鬱的離開了竈房。

還他莫急，他哪裏急了？不就來問問進展如何了，怎就他急了呢？他有甚麼可急的。

這婆子莫不是年紀大了，眼睛耳朵都不好使了？看來他得吩咐來福，抽空再去物色個年紀稍輕些的婆子回來。

偏房門口，顏梁祺下意識便要推門而入，可那推門之手，隨之一僵。如今來此地又無事，爲何還要再來？也就猶豫一瞬，終還是跨步進了屋。

半個鐘頭後，蔘湯如約而至。只是婆子那推門的手，先是一頓，人又隨之一愣：“公子怎在這屋，倒也不用去喊了。”

隨後婆子一臉笑意的來至顏梁祺跟前，放下那端着的蔘湯，才道：“公子，如今蔘湯已好，且需再等上片刻，方可服下。”只見婆子很有眼力見的再次退了此間。

屋裏，顏梁祺緊盯着那碗熱氣騰騰的湯，好半晌沒反應。如今他又在做甚麼？心下怎就一片燥呢！以至於那蔘湯逐漸已有了要冷架勢，顏梁祺依舊不爲所動。

見原本熱氣翻騰的湯，此時竟只剩下那遊絲之氣，他終是動了動指尖往湯碗邊伸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碗沿時，手又不自覺的縮了回去。於是又做了好一番掙扎，遂才端起那蔘湯。

人剛坐至榻前，手是伸了又縮，縮了有伸，終是頹然的垂在了一邊。他依舊不過去心裏那關，可讓別人來做，他是萬萬不準的。

好半晌後，只聽顏梁祺嘆了一聲，終是緩緩閉上了眼。在觸及那一剎，顏梁祺身子微僵，隨即一股絲滑之感湧上心頭。於是第二口、第三口，隨之而來，又緊接而至。

看着碗裏逐漸見了底的湯，顏梁祺竟有絲絲期盼這湯能少的慢一點，再慢一點。可湯終是很快便見了底。顏梁祺身子微晃，逃一般的踉蹌起身。

只見他那本就顯桃色的眼，此時越發緋紅，裏面是藏也藏不住的旖旎，再加之他那瘋狂竄動的心和那張慘無血色的臉，讓他處於或生或死之間，生不能，死不得。

寂靜房間內，兩個人的心跳，一個人在喘息，隨後又見一聲哐當，顏梁祺這才收了些許理智，那抹豔色隨之逐漸也淡了去。

看着地上那四分五裂的一地碎片，顏梁祺苦澀一笑，終是這碗跟着也遭了殃。

這時，只聽婆子門外急道：“公子是否安好，這是發生了何事？”

顏梁祺掩下尬色，語氣平淡回：“無事，碗未拿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