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不知道的事（1） （2/2）

孟中雲捏着文檔的右下角，紙頁被攥出褶皺，他稍微撫平遞回去：“我自己心裏有數，知道你們遲早會離。你們從沒跟我提過這些，但我清楚是他出軌，我也沒恨過誰，這是你們的事，我不想摻和。開不開腔是我自己的問題，不想說話難道還要逼着我說？”

鍾娘娘接過文檔小心裝進袋裏：“我也從沒不讓你給你老漢兒打電話，更不希望你因爲我們的問題而影響自己，他再不對，也是你親老漢兒。”

孟中雲轉過頭，盯着前座的靠背出神：“我曉得，現在離婚太正常了……”

說着，思緒突然飄回初三那個夜晚 —— 他謊稱不舒服請假，爺爺接他回家喫完晚飯，又偷跑出去上通宵，東窗事發後被罰在家反省。

最哭笑不得的是被發現的過程：寢室 8 人當晚走了 6 人，他和另外 3 人是正規請假，陳雲龍和白仁執意鑽狗洞出來。宿管查寢後上報，班主任第二天徹查。孟中雲頭天晚上就擔心班主任打電話回家，走前拔掉了座機電話線，卻漏了家裏的分機，結果班主任打電話到家裏，奶奶接了說 “回來了”，班主任要掛電話時，奶奶又補了句 “隔了 1 小時又走了”。

雖沒被學校通報，但還是被班主任處罰警告。反省幾天後，老爸從外地打來電話，聽着像是喝了酒：“中雲啊，聽說你最近犯錯誤了？”

小孟訕訕回應：“恩，老師叫回家反省。”

“一天不要東想西想，好好讀書，多聽爺爺奶奶的話，他們年紀大了。”

“恩，曉得了。”

“你不要敷衍我，這是你的人生，敷衍我沒用。”

孟中雲有些不耐煩：“我沒敷衍，難道我還要說不聽他們的？”

“我的意思是你答應了就要辦到，不要說一套做一套，你也是個男人了。”

孟中雲沒反駁：“恩，我曉得，不會像小時候那樣了。”

孟爸打了個嗝，繼續說：“我們大人的事情你不要多想，你自己生活好、學習抓緊就行。最後記住，我和你媽還有你，纔是真正的一家人。”

這句話像一道電流貫穿全身，孟中雲心裏一酸，眼淚不自覺湧出，滴落到電話按鍵上。他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從喉嚨裏擠出 “嗯嗯” 的聲音。

“好了，我不多說了，今年你就畢業了，我有時間再回來看你。”

電話掛斷，孟中雲還舉着聽筒，偷偷擦去臉上的水漬後，才放回聽筒，跟爺爺奶奶說了句 “沒啥事”，走回自己房間。

想到這，公交車上的孟中雲眼前又起了一層水霧，冰冷的表情也壓不住這股熱流。他深吸一口氣，眼珠往上擡，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心中一方面笑着自己小時候真傻，酒話還要當真；一方面又罵着自己不爭氣，這麼多年了還控制不住這情緒。

憋回去的眼淚流到喉嚨，比眼藥水更烈，嗆得他喉嚨發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