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溪邊偶遇與新緣初現
第十八章溪邊偶遇與新緣初現
紫櫻披上素色披風,手指繫着繩結時反覆打錯,聲音帶着一絲疲憊和沙啞:“嗯,出去走走就好了。”她的腳步有些虛浮,走到門口時差點被門檻絆倒,幸好小玉及時扶住。
兩人沿着鎮外的青石板路走到溪邊,秋陽通過楓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溪水清澈見底,幾尾紅鯉甩着尾巴在鵝卵石間穿梭。紫櫻坐在草地上,揪着狗尾巴草喃喃自語:“你說這些魚多好,沒有煩心事,不用躲着誰,也不用記恨誰……”話沒說完,眼眶就紅了——當年若不是溫晟軒信了林悅萌的鬼話,說她與人私通,她的孩子也不會沒了,她更不會狼狽地逃到這平安鎮,像老鼠一樣躲了三年。
她脫了鞋襪把腳伸進溪水裏,冰涼的觸感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腳趾蜷縮着避開水底的鵝卵石。轉頭對小玉笑道:“水涼絲絲的,你也下來玩玩?”笑容卻有些勉強,眼角的淚痕還沒幹透。
小玉嚇得臉都白了,“撲通”跪在岸邊,膝蓋磕在石頭上發出悶響:“小姐使不得!這溪水看着淺,底下石頭滑得很!再說您身子弱,當年小產傷了底子,要是着涼了可怎麼好?奴婢這就扶您起來!”
紫櫻被她逗笑了,踢了踢水花濺到她臉上:“你這丫頭,想甚麼呢?我就是泡泡腳,又不是要跳下去。當年的事都過去了,我現在好得很。”話雖如此,她的眼神卻飄向遠方,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小玉這才鬆了口氣,卻還是蹲在岸邊盯着她,手緊緊抓着岸邊的青草,指節發白:“那您可得小心些,這溪邊的青苔滑得很,奴婢就在這兒守着您。”
紫櫻晃着腳丫踢起水花,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暫時驅散了眉宇間的愁緒:“知道啦,我就在這兒泡泡,涼快涼快。”她看着小魚在腳邊游來游去,癢癢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笑出聲,可笑着笑着,眼淚就掉了下來,滴進溪水裏,漾開一圈圈漣漪。
小玉不放心,乾脆脫了鞋坐在她旁邊,兩隻腳小心翼翼地伸進水裏,只敢沾溼腳趾:“那我陪着您。小姐,您要是心裏難受,就哭出來吧,奴婢不會告訴別人的。”
紫櫻正低頭看小魚啄自己的腳趾,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倒去!她嚇得閉上眼,心想這下肯定要摔個屁股墩,後腦勺撞上石頭可就完了。可預想中的疼痛沒傳來,反而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結實的胸膛抵着她的後背,有力的手臂環住她的腰。鼻尖縈繞着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陽光曬過的味道,她睜開眼,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裏——那是張極其俊朗的臉,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脣微抿着,正低頭看着她,眼裏帶着一絲關切。
紫櫻腦子“嗡”的一聲,差點忘了自己還在人家懷裏。這張臉……怎麼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她下意識地喃喃:“你是……”話沒說完就反應過來——自己還靠在陌生男子懷裏,臉頰“騰”地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慌忙掙扎着想起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小姐!”小玉嚇得魂都飛了,尖叫着撲過來,慌忙伸手去扶,卻被那男子輕輕避開,他的動作很輕柔,生怕傷到紫櫻。
紫櫻站穩後,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個地縫,結結巴巴地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謝謝你……救命之恩!”爲了證明不是做夢,她偷偷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得齜牙咧嘴——嘶,是真的!這不是溫晟軒那個噩夢!
男子看着她窘迫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像春風拂過湖面,蕩起細微的漣漪。聲音低沉悅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姑娘沒事就好,溪邊溼滑,下次小心些。”他穿着一身青色長衫,腰間繫着塊墨玉牌,看着像個遊學的書生,眼神卻異常沉穩。
紫櫻這纔看清他的穿着——月白色錦袍上繡着暗紋竹葉,腰間繫着羊脂玉帶,墨髮用玉冠束起,氣質溫潤如玉,不像鎮上的尋常百姓。她定了定神,手指不自覺絞着溼透的裙襬,福了福身:“多謝公子相救,小女子紫櫻,還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一陣秋風吹過,捲起幾片楓葉落在溪面上,紫櫻打了個寒顫,溼透的裙襬貼在腿上冰涼刺骨。男子見狀,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那帶着體溫的雲錦衣料瞬間驅散了寒意,衣襬上繡着的銀線竹葉在陽光下閃着微光。
“入秋了,水邊風涼,別凍着。”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目光掃過她泛紅的腳踝——方纔滑倒時蹭破了皮,正滲着細密的血珠。
紫櫻裹緊外袍,鼻尖縈繞着那股好聞的松木香混着淡淡的墨香,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臉頰也微微發燙:“多謝公子,還沒請教您的名字?”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哪有姑娘家主動追問陌生男子姓名的?
“在下付博文。”他微微頷首,彎腰撿起她方纔掉落的木梳,梳齒上還纏着幾根溼發,“姑娘家宅在何處?我送你回去吧,免得着涼。你腳踝還受了傷,不好走路。”
紫櫻連忙擺手,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不用不用!我們自己回去就好!今日多謝付公子相救,小女子無以爲報,不知公子可有空到寒舍用膳?讓我略盡地主之誼。”她是真心想道謝,可話一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自己一個未婚女子,邀請陌生男子回家,像甚麼話!小玉在一旁偷偷拉她的衣角,眼神裏滿是“小姐瘋了”的驚恐。
付博文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溫聲道:“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我還有事要辦,改日有緣再會。”他的笑容像春日暖陽,融化了紫櫻心頭的尷尬。
紫櫻看着他轉身要走,不知怎麼就脫口而出:“那……我們還能再見面嗎?”問完就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太失禮了!聲音都在發顫,像被風吹動的琴絃。
付博文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似乎藏着笑意,像深潭裏的星光:“有緣自會再見。”說完便轉身沿着溪邊的小路走遠了,月白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楓樹林裏,只留下幾片飄落的楓葉在原地打轉。紫櫻握着那件還帶着他體溫的外袍,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連腳踝的疼痛都忘了。
回到店裏,紫櫻把付博文的外袍仔細晾在院裏的竹竿上,衣襬隨風輕輕擺動,像振翅欲飛的蝶。她託着腮幫子對小玉嘆氣:“小玉,你說這日子是不是太無聊了?每天不是裁布就是做衣裳,一點新鮮感都沒有。”她想念現代的時裝秀、霓虹燈,還有閨蜜們嘰嘰喳喳的下午茶,在這裏,日子過得像慢鏡頭,連吵架都找不到對手。
小玉正在給新做的襦裙釘珍珠扣,銀線在指間翻飛,聞言不解地擡頭,眼睛瞪得像銅鈴:“小姐,咱們店裏的生意好得很,每天忙都忙不過來,昨天張員外家的三小姐還預定了十套嫁衣呢!怎麼會無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