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〇三、游龍戲鳳
一〇三、游龍戲鳳
且說錦成見豐隆病體支離,早已把先前的不快置之腦後,又見豐隆左手手背上還有花枝留下的血痕,更是後悔不及,未免柔情繾綣,事事順着他,再不執拗。
一夜相依相偎,倒也沒有甚麼意外發生,只是錦成睡不沉,一會兒便醒了,試一試豐隆是否又發熱,一會兒又聽到值夜的打更聲,心中不安。看豐隆的睡顏,甚是安詳,呼吸也很是深沉,大約病情已經好轉,錦成才稍稍放心,天色微明時,方纔淺眠了半個時辰。
本來是打算趁着天未大亮時,宮門一開便出宮回府,誰知錦成醒來時天光已經明亮起來,她心中發急,生怕被人看到,便收拾衣衫,又叫侍女傳來車架。豐隆萬分捨不得,一會兒拉扯錦成的衣帶,讓她留下,一會兒又支撐着起身,說要跟錦成一起回府。錦成爲他是病人,並不好與他生氣,好聲好氣地勸慰了半日,車架還沒有來,內侍卻來稟告,太子前來問安。
錦成大窘,進退失據,不知該如何是好。豐隆本來好整以暇地看她着急,此時便笑道:“無妨,你且躺到寢臺的深處,我坐起遮住你就是了。”錦成無法,只得伏到豐隆的身後,又胡亂扯了錦被來蓋在身上。豐隆見她真的着急,才笑着命人擡了那邊的短屏風過來,遮在自己的身後。錦成纔算略微定心。
自從豐隆臥病宮中,景行每日清晨問安侍疾,事必躬親。只是豐隆倒不要他親嘗湯藥之類的,而是將政務交給他處理,藉以考察栽培,故此景行近來甚是忙碌。今日他本來是問安之後,便到勤政殿去接見臣子,處理政務,誰知豐隆今日精神好轉,反而留下他,拉雜閒聊。
景行心中奇怪,正自疑惑,忽然見父親身後的屏風下來露出來一角繡着海棠花的雪白衣袖,不由得吃了一驚。他未曾想到父親臥病期間,竟在寢宮裏留宿情人,還藏在寢臺的屏風後面,不由得面紅耳赤,就連豐隆垂詢政務都不能對答如流。
豐隆是心思細膩之人,忽聽他言語散亂,便知有異,回頭看看,見那衣袖從屏風下面溢出,豐隆便不動聲色得用手扯了扯,裏面的人連忙縮回了袖子,豐隆便笑了。也不再留難太子,輕輕吩咐幾句,便放他走了。
錦成早已在屏風裏側急出了汗,此時急切想要出宮去,豐隆偏偏憊懶掣肘,捨不得放她走,兩個人又拉拉扯扯了一番,時近中午,女帝散朝後也過來看望帝君。這一下子,連豐隆也有些惶恐了,他不能在阿圓面前也豎起屏風來,聽到女帝鑾駕的聲音,連忙讓女官送錦成到偏殿去等候,自己這邊也連忙整理,方纔妥帖,女帝已經進來了。
女帝見豐隆面色紅潤,不似前幾日的虛弱無力,可見是在康復之中,不由得喜上眉梢。兩人寒暄了幾句,女官們便請用膳。
阿圓好心陪豐隆用膳,卻發現豐隆心不在焉,喫到一盞花膠芙蓉湯,便說沒有味兒得很,令人撤下送到偏殿去,喫到一碟玫瑰酥團,也說太過甜膩,也令人撤下送到偏殿去。阿圓心思細膩,便知必有蹊蹺。
於是阿圓爲豐隆斟了一杯桃花釀,然後自飲了一口,說道:“這壺桃花釀也是沒有味兒得很,且撤下送到偏殿去。”但是趁着豐隆不注意,她卻將香醋注入了玉壺,宮女含笑過來接過玉壺,依言送了過去,不大一會兒,忽然聽到偏殿那邊有咳嗽之聲,還有玉壺破碎之聲,豐隆也顧不得,連忙起身去看,這裏阿圓和宮女全都以衣袖掩口而笑。
過了半晌,聽得偏殿那邊先還嘀嘀咕咕,然後沒有了動靜,阿圓覺得好笑,便派女官過去請,只說請陸夫人喝茶。錦成扭捏半晌,實在無法抗旨不遵,豐隆也在旁邊勸慰着,這才重新梳妝了過來向女帝行禮。
爲表謙卑,錦成雖然穿了全套的禮服,但是卻在深衣的外面繫了一條圍裙,只是爲了表示願爲奴婢之意,豐隆雖然有些心疼,也只得由她。好在女帝謙和寬容,見錦成進來,便笑道:“陸昭容已經許久未見,風采未減當年。”錦成有些臉紅,只得含糊回稟:“臣妾乃是畸零之人,全憑陛下的恩慈,攝政王的美意。”
阿圓不欲令她過於難堪,便笑道:“此一時,彼一時,方纔是戲言,陸夫人切勿放在心上。”說着便請他們夫婦喝茶。女帝的豁達令錦成百思不得其解,也只得唯唯聽命。
女帝親自執壺斟茶,又笑道:“陸夫人應知朕向來不擅長茶事,時人推崇點茶之技藝,朕卻反其道而行之,專好果子茶,在茶中雜用蓮子榛仁,乃至蜜炙紅姜,恐爲陸夫人所笑。”錦成原本在宮中爲妃嬪時,便知道阿圓不好女工,不喜這些文人雅事,且素性自然,不喜逢迎,便品了一口,直言相告道:“雖風韻可賞,亦損茶味。”
女帝果然不以爲忤,反而喜悅。便請錦成點茶,錦成自是其中的高手,緩緩操作,從容品鑑,一時點成雪山,便放到茶盤上,旁邊放一枝紫薇花,親自捧給女帝,輕吟道:“此花不逐春花出,自在盛夏映樓臺。”
女帝單手撚杯,品了一口,點頭稱賞。然後將那紫薇花轉贈給豐隆,吟道:“獨守赤帝巡天處,自引南風過玉階。”
豐隆接過紫薇花,卻爲錦成簪到鬢間,也曼吟道:“漫道春深無覓處,一庭芳華紫雲栽。”錦成心中悲喜交集,只覺如在夢寐之中,便也唱和了一句:“豈同桃李爭顏色,只把清陰覆碧苔。”
女帝此來本爲考察錦成品性,見她無復當日的驕縱,卻還保留着率真,倒也甚是欣慰。當日盡歡,等女帝返回勤政殿時,天色已晚,宮門已關,錦成只得又在祈年殿留宿一晚。豐隆笑道:“既然陛下已經認可,你不如就留在祈年殿可好?”錦成沉默良久,才問道:“我在祈年殿陪伴你,固然是好的。只是以甚麼身份呢?是妻子?那也高攀不上。是情人,還是丫鬟呢?”
她不由得有些淚意,心中轉而傷感。豐隆知道自己言語莽撞了,連忙道:“我只是捨不得你出宮,不然便住之前的長樂宮,也是可以的。在這宮裏,並無人敢多言。”錦成搖頭道:“然而旁人不說,我豈不自愧於心的?宮中人大多相識,還是回府去,彼此兩便。”
豐隆不忍爲難她,雖然留了幾日,到底是不情不願地派親信送她出宮回府。自己又在祈年殿將養了數日,才徹底康復了。
此事之後,豐隆與錦成便情好日密,少有拌嘴的時候了。對待宮中之事,錦成雖然不知內情,但是女帝毫無嫉妒之心的態度,還是令她驚異,只是既然那天底下最尊貴的夫婦兩人都不覺得有異,她也就安之若素。她的聰明讓她明白,即使是與豐隆親密如此,有些事情也是不該問的。
然而錦成與阿圓的關係卻得以延續了下來,雖然兩人不常見面,但是書信往來時常有之。這主要是因爲這兩個女人因爲特殊的身份,本質上都是孤獨的,也都難有知心朋友。阿圓曾經有過一個閨中密友,就是沈無垢。然而無垢心氣高傲,不甘在後宮蹉跎,竟遠走海外,只爲尋一份自由。阿圓當然只有祝福。
但是說她心中不遺憾也是不可能的。如今的勤政殿,人才濟濟,女官們也各有千秋,然而也許是年齡的原因,與這些妙齡女子相處,詩詞酬和,或是討論政務,都是愉快的事,卻不能說說心裏話。只有錦成,年少時就已相識,兜兜轉轉,竟因爲豐隆的緣故,再次將命運的絲線纏繞在了一起。
豐隆臥病這件事表面上風煙不起,其實還是有餘波未平。最難以釋懷的人,居然是景行。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向敬重的父親,竟然還有這樣隨心所欲的一面,那日屏風後面溢出的衣袖,常常浮現在他的眼前,還有父親理所應當的表情,也讓他忍不住回到東宮就去找到曼舒,大喊了一聲:“他怎麼能這樣呢?!”讓曼舒莫名其妙。
景行雖然在成婚之後,與父親的芥蒂也消弭了,但是豐隆對待兒子獨斷專行習慣了,也不顧景行的意見,便又給東宮納了兩個良娣,其中就包括曾經在太子妃選擇時落選的蘭橈,另外一位則是惠太妃推薦的蒹葭女學中的魁首名叫舜華的十五歲女子。景行覺得這樣有些對不住曼舒,可是對於蘭橈和舜華,若是不理不睬,豈不是太過狠心?他左右爲難,究竟還是過於心軟的緣故。
只是父親作爲帝君,本應該以女帝爲唯一的妻子的,竟公然豢養私寵,令景行感到不可思議。曾經他委婉地想要拒絕父親爲他擴充後宮的舉措,父親只是說他身爲太子最要緊的職責,便是爲皇家開枝散葉,延綿子嗣。那樣冠冕堂皇的父親,卻有着戀愛中的人少有的緊張與羞澀。景行本以爲父親拆散他與柔嘉,是不解風情,不知情爲何物,如今看來,他分明甚麼都知道,也許只是不夠愛自己罷了。這樣想着,景行不由得轉怒爲悲,落下淚來。
曼舒見他情緒忽起忽落,雖不知端底,卻也不去深究。只是派人請來蘭橈和舜華,一起作詩取樂,也好讓景行重新振作起來。說來很奇怪,曼舒天性豁達,並不嫉妒,蘭橈和舜華入東宮之後,三個人便如知心好友一般,日日相處默契,就連景行也有些不解。
- 人在終極一班,擺攤就能變強完本
- 蓁夫人完本
- 武俠:開局被暗殺,我覺醒滿級龍象功連載
- 正史比野史還野,李世民崩潰連載
- 開局剝皮工我吸血強壯自身連載
- 洪荒:開局奪舍了通天教主連載
- 末世:開局打造頂級庇護所連載
- 重生渣男:完了!我被校花堵門了連載
- 這,騎士,,,正常嗎?連載
- 讓你當領主,你玩娘化我的世界?連載
- 年代1958:片兒警的生活日常連載
- 綁定公司:激活薪資系統連載
- 邪道法器?明明是鎮族至寶!連載
- 東京醫途連載
- 道醫館筆記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