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晚風輕渡，前塵漸遠 （1/2）

晚風輕渡，前塵漸遠

車廂裏只剩引擎低鳴與窗外風聲，安靜得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

舟曉語偏頭望着窗外，江面霓虹碎成點點流光，在臉上明明滅滅。

肩胛處的鈍痛翻湧，她不敢大動，只悄悄斂着左肩，強壓那股鑽心的酸脹。

陸硯航捕捉到她這細微的動作，握着方向盤的指節不自覺收緊。

“是不是疼得厲害？”

他聲音放得極輕，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曉語微怔，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得像在說旁人的事：

“沒事，一變天就犯，早習慣了。”

“別總是硬扛。”陸硯航目視前路暮色茫茫，語氣沉了幾分，“真要是疼得受不了的話，一定要告訴我，我隨時可以靠邊停車。”

她沒再接話，指尖無意識地摳着衣角。十一年輾轉，他還是能一眼戳穿她所有強裝的鎮定。

車子平穩停在小區門口，曉語輕聲道謝：“陸老師，謝謝你送我回來。”

她伸手去解安全帶，動作剛牽扯到左肩，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竄上來，指尖不受控地一顫。

陸硯航幾乎是立刻傾身靠近，聲線壓得更低：“別動。”

他伸手幫她解開卡扣，動作輕緩。清冽的氣息瞬間籠罩下來，曉語呼吸一滯，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心跳亂了節拍。

“回家後，用熱毛巾敷一敷，別再受涼。早點休息，別熬夜。”陸硯航收回手，坐回原位。

“嗯，知道了。”曉語低頭卸下肩上他的外套，遞還過去，“陸老師，外套還你，麻煩了。”

陸硯航沒接，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肩上：“穿着吧，夜裏風大，你舊傷怕寒。”

曉語手一頓，終究還是默默將外套攏緊，那上面還殘留着他身上的氣息，熟悉得讓人心慌。

“陸老師，那我走了。”

她推開車門，腳步微虛地走向門禁，背影在路燈下拉得細長。

陸硯航坐在車裏沒動，一直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盡頭，車燈亮了許久，才緩緩熄滅。

與此同時，街角陰影裏，歐祺遠的車始終未動。

他看着舟曉語從陸硯航車上下來，獨自走進小區。

直到再也看不見曉語的身影，他仍僵坐在駕駛座上，指骨因過度用力泛出青白，掌心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所有的猜測與隱憂，在這一刻有了冰冷的答案。

屏幕上，是託人查到的舊信息：

十一年前發生過一起歹徒持刀傷人事件，傷者：舟曉語，關聯人：陸硯航。

記錄殘缺，無詳細經過，無傷情說明。

年代太久，能查到這些，已是極限。

歐祺遠盯着那行字，心一點點沉下去。

只言詞組，已足夠讓他心驚。

曉語身上那些深藏的舊傷、陰雨天難忍的疼痛、對親密與婚姻的閃躲，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隱約能猜到，她是爲了救陸硯航，才落得一身無法痊癒的傷痛。

可他不敢深想，更不敢追問，心口發悶，連呼吸都沉滯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