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晚風輕渡,前塵漸遠 (2/2)
他攥緊拳頭,只剩一個念頭:
找顏一諾,問清楚曉語和陸硯航之間,到底藏着怎樣不爲人知的過往。
曉語進門後,沒有開燈。
她抱着那件仍殘留着陸硯航氣息的外套,背抵着冰冷的門板,身子一點點往下滑,頹然跌坐在黑暗裏。
肩胛骨的鈍痛還在拉扯,可胸腔裏那陣悶痛,卻更沉、更密,將她整個人裹住,連呼吸都帶着沉重,無處可逃。
祺遠的求婚、漫天無人機、璀璨燈海、盛大煙花……一幕幕在腦海裏回放。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被人這樣鄭重熱烈地捧在心尖上,可她終究還是親手推開了。
不是不愛,是不敢。
她失魂落魄地挪進洗手間,按下開關,灼眼的白光瞬間湧進來,照得鏡裏那張臉毫無血色。
她慢慢解開衣釦,凝視着比右臂細上一圈的左臂,肌肉早已萎縮。
指尖顫抖着撫上左肩——那道驚心刺目的疤痕,從未淡去。
她又擡手撫向後背,指尖觸到兩道蜿蜒猙獰的傷疤。
腿一軟,她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將自己緊緊縮成一團,壓抑的哭聲終於潰堤,迴盪在空蕩的房間裏。
肩背兩處的傷,一道鎖着骨,一道纏着肉,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那場意外奪走的不只是健康,還有她去愛人、想要幸福的全部底氣。
“我這樣的人……”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怎麼配擁有那麼好的幸福。”
陸硯航回到家,徑直進了書房。
桌上攤着那張邊沿早已泛黃的照片,是他和曉語僅有的一張合照。
照片裏的她站在身側,笑眼明亮,純粹得像從未被世事沾染過。
他指尖懸在半空,久久才輕輕落下,拂過照片邊緣,也像拂過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心口抽痛,每一下,都是遲了十一年的沉重與悵惘。
是他欠她的。
欠她往後歲月裏不必被傷痕束縛的自由,更欠她一段本可以光明正大、毫無顧忌去愛的人生。
他比誰都想將她妥帖守護,想替她擋掉所有風寒與疼痛,想光明正大地守着她、照顧她和愛她。
可如今,他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再多的牽掛,到了嘴邊,都只能咽回去;
再濃的心意,到了指尖,都只能藏起來。
他拿起手機,一字一句敲得認真,敲了長長一段,又盯着屏幕,一個字一個字刪掉,直到指尖發僵。
滿腔的心疼與不甘,最後只凝成一句最剋制、也最妥帖的叮囑,輕輕發了出去:
【舊傷別受涼,按時敷藥、吃藥,別硬撐,有需要隨時聯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