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 （2/4）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她滾燙的思緒上。

小鳥遊凜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他說得對。現在衝進去，可能甚麼都得不到，反而會打草驚蛇。如果那個人真的是父親，如果他還活着，那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待在這裏。是被囚禁？是被監視？還是他自己選擇留下來？貿然相認，可能會害了他，也可能害了她自己。

“我知道。”她輕聲說。

但她握着望遠鏡的手，依舊在發抖。那種顫抖不受控制，從手指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整個手臂。她用力咬了咬下脣，試圖用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

松田陣平看到了。他沒有說話，只是把自己的手套脫下來，遞給她。

“戴上。”

那是一副普通的黑色手套，裏面還殘留着他的體溫。她愣了一下，然後接過手套，慢慢戴上。手套很大，她的手指在裏面有些空蕩，但那種溫暖，讓她發抖的手漸漸平穩下來。

“我們等。”他說。

“等甚麼？”

“等他再出來。”松田陣平的目光投向那棟小屋，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一種讓人信服的篤定，“等他露出正臉。等確定。”

小鳥遊凜看着他，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他的眉眼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深邃，那雙眼睛裏沒有焦慮，沒有催促，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彷彿無論要等多久，他都會在這裏陪着她。

她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蹲在隱蔽處，靜靜地看着那棟小屋。

山裏的夜風很冷，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那些風從樹林的縫隙裏鑽進來，帶着積雪的寒意，穿透厚厚的羽絨服，刺進骨頭裏。小鳥遊凜卻感覺不到冷。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門上，集中在那個隨時可能再次出現的影子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是半個小時。在這個雪夜裏，時間變得模糊，變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那扇門，那盞燈，那個隨時可能出現的人。

小屋裏的燈一直亮着。偶爾有影子從窗前晃過，但看不清是誰。有時候是一個人的影子，有時候是兩個。她試圖從那些影子裏辨認父親的輪廓，但太模糊了，甚麼都看不出來。

松田陣平一直保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他的呼吸很輕很慢，幾乎聽不見。偶爾他會微微側頭，看一眼身邊的小鳥遊凜，確認她還好，然後繼續盯着那棟小屋。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門又開了。

那個人再次走出來，這次手裏拎着一個水桶。鋁製的水桶在月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桶裏的水隨着他的步伐輕輕晃動，偶爾濺出幾滴，落在雪地上，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噗”聲。

他走到小屋旁邊的一個水龍頭前。那是一個老式的戶外水龍頭，用棉布包着防凍，但顯然還是被凍住了。他蹲下身，用熱水壺裏的水慢慢澆在水龍頭上，等了一會兒，然後試着擰動開關。

水龍頭髮出“吱呀”一聲，一股水流了出來。

他接了一桶水，然後站起身，拎着往回走。

這次他的臉朝向他們的方向。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裏灑下來，清清冷冷的，照亮了他整張臉。

那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皮膚有些粗糙，被山裏的風霜打磨得失去了當年的光澤。眼角有幾道深深的皺紋，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也是無數次皺眉思考留下的印記。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很久沒颳了，顯得有些邋遢。他比八年前老了，瘦了，臉上多了疲憊和滄桑。

但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鼻子，那張嘴——小鳥遊凜永遠不會認錯。

是她父親。

是小鳥遊誠。

她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不是那種緊張的屏息，是真正的停滯。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血液停止了流動，肺部忘記了收縮。她就那樣僵在原地，眼睜睜看着那個人一步一步走近。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模糊了視線。溫熱的液體從眼眶滑落，在冰冷的臉上留下一道道滾燙的痕跡。她用袖子狠狠擦掉，死死盯着那個方向，生怕一眨眼他就會消失。

那個人拎着水桶，慢慢走回小屋。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慢，像是走慣了山路的節奏。水桶裏的水隨着步伐輕輕晃動，偶爾濺出一兩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個小小的黑洞。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