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八年了 相認 （1/5）

第130章 八年了 相認

那一夜, 小鳥遊凜幾乎沒有睡。

她躺在酒店的牀上，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腦海裏一遍遍回放着那個畫面——月光下的側臉，拎着水桶的背影, 擡頭看月亮時的姿態。

每一個細節都刻得太深, 深到閉上眼睛就能看見。

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試圖用理性分析眼前的局面——如果那真的是父親, 他爲甚麼會在那裏？是被囚禁還是主動留下的？那棟房子裏還有沒有別人？組織是否知道他還活着？她貿然出現會不會害了他？

但這些理性的念頭, 每次都只持續幾秒鐘，就被洶湧的情緒沖垮。

八年了。

她無數次想象過這一刻。在警校的深夜操場上，在臥底任務的縫隙裏，在那些獨自舔舐傷口的黑暗中——她一遍遍想象着如果找到父親會是甚麼樣子。她想過他會蒼老, 想過他會疲憊，想過他可能已經不記得她。

但她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

在長野的深山裏, 在一棟被白雪覆蓋的小屋門口，他擡頭看着月亮，就像她小時候無數次看到的那樣。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凌晨五點半, 她終於放棄了入睡的念頭，起身走到窗邊。

長野的清晨安靜得像一幅畫。遠處的山巒覆蓋着厚厚的積雪，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金色。街道上沒有行人，只有偶爾經過的車輛, 在積雪上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偶爾有幾隻烏鴉飛過，在雪地上投下移動的陰影。

她站在那裏，看着窗外，一動不動。

腦海裏反覆播放着那個畫面——他拎着水桶, 擡頭看月亮，然後推門進去。

那扇門關上的聲音，她到現在還能聽見。

“吱呀——”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身後的房門被輕輕敲響。

敲門聲很輕，三下，有節奏的。是松田陣平。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去開門。

門打開，松田陣平站在外面。他手裏端着兩杯咖啡，還有一份用紙袋裝着的早餐。他看起來也沒睡好——眼睛裏有些血絲，頭髮比平時更亂，像是隨便抓了兩下就出門了。

“沒睡？”他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問得很輕。

“睡不着。”她接過咖啡，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讓她冰涼的指尖微微回暖，“你呢？”

“睡了幾個小時。”他走進房間，把早餐放在桌上，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先喫點東西，然後我們商量一下今天的計劃。”

小鳥遊凜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

咖啡很苦，但很提神。她喝了幾口，感覺混沌的腦子開始慢慢清醒。松田陣平把紙袋打開，裏面是兩個三明治——便利店那種，包裝簡陋，但在這個時間、這個地方，已經是難得的溫暖。

“喫吧。”他把一個三明治推到她面前，“不管今天要做甚麼，先把肚子填飽。”

小鳥遊凜看着那個三明治，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這個男人，從來不會說甚麼漂亮話。但他總是用這種最簡單的方式，告訴她——我在。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火腿和生菜的味道在嘴裏化開，很普通，但她喫得很慢，像是在品味甚麼珍貴的東西。

吃了幾口，她放下三明治，擡起頭。

“你想怎麼安排？”松田陣平問。

她看着他，目光裏有一種昨晚沒有的堅定。

“我想再去一趟。”她說，“白天去，光明正大地去。”

松田陣平沒有立刻反對，只是微微挑眉。

“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