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禁止的是甜味,原罪 (2/2)
兩人面對面坐着喫飯,中間隔着長長的餐桌,像隔着一條鴻溝。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喝湯時輕微的響動,是這頓飯僅有的聲響。
白瑾茉喫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挑着麪條。她其實不餓,但不敢不喫。哥哥規定了喫飯時間,到點必須坐在餐桌旁,哪怕只是坐着。
“明天家長會。”白瑾言忽然開口。
她擡起頭,有些茫然。
“下午兩點,你們班主任打電話說的。”他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嘴,“我去不了。你跟老師說一聲。”
“哦。”她應道,重新低下頭。
其實她知道哥哥不會去。自從爸爸媽媽走後,所有的家長會、學校活動,哥哥都沒去過。最開始老師還會問,後來也就不問了。同學們都知道,白瑾茉的家長永遠不會來。
有一次手工課,老師讓做賀卡送給爸爸媽媽。她拿着彩紙和膠水,愣了很久,最後做了一張沒有收件人的賀卡,上面畫了三個人——兩個大的,一個小的。沒有五官,只有輪廓。
老師看到後,摸了摸她的頭,嘆了口氣,甚麼也沒說。
“還有,”白瑾言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拉回來,“這週六我要去圖書館,中午不回來。冰箱裏有面包,你自己熱了喫。”
“知道了。”
又是一陣沉默。
白瑾言喫完,起身把自己的碗拿到廚房,洗乾淨,放好。走到樓梯口時,他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碗放着,我待會洗。”
“……嗯。”
其實她早就學會洗碗了。夠不着水池,就站在小凳子上。洗潔精很滑,有一次差點把盤子摔了,嚇得她心臟怦怦直跳。但哥哥從來沒說過讓她洗,也從來沒誇過她洗得乾淨。
他只是默許了她的存在,以一種最低限度、最不礙事的方式。
白瑾言上樓了,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白瑾茉一個人坐在餐桌旁,看着碗裏剩下的半碗麪條。湯已經涼了,油花凝結成白色的斑點。她拿起筷子,慢慢把剩下的喫完。
很淡,除了鹹味,甚麼也沒有。
收拾碗筷時,她看到竈臺角落的糖罐——是玻璃的,裏面還剩小半罐白糖,顆粒晶瑩。糖罐旁邊放着鹽罐,兩個罐子長得一樣,哥哥大概是順手從櫃子裏拿出來,忘記放回去了。
她的手指懸在糖罐上方,停了很久。
心跳得很快,在安靜的廚房裏,幾乎能聽到咚咚的聲音。
樓下傳來哥哥走動的聲音,很輕,但足夠讓她驚醒。她猛地收回手,像被燙到一樣。然後迅速把兩個罐子拿起來,打開櫃門,放回原來的位置。
櫃門關上的瞬間,她靠在冰箱上,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手心裏全是汗。
晚上睡覺前,她躺在牀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路燈通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她想起那顆橙黃色的水果糖,想起海報上粉嫩的草莓蛋糕,想起糖罐裏晶瑩的顆粒。
甜,到底是甚麼味道呢?
她已經快要想不起來了。
只記得很久很久以前,媽媽喂她喫第一口蛋糕時,奶油在舌尖化開的柔軟。爸爸把糖果剝開,塞進她嘴裏,笑着說“茉茉甜不甜”。
那些記憶像褪了色的舊照片,模糊,遙遠,泛着陳舊的暖黃。
而現在,甜味是禁忌,是原罪,是那場大雨裏打翻的蛋糕盒,是哥哥眼中冰冷的恨意,是她五歲生日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白瑾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枕頭上有一小塊溼痕,很快又幹了。
窗外,寒風呼嘯而過,捲起枯葉,拍打着玻璃。冬天纔剛剛開始,而這個家,已經冷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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