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娘子掌家，天經地義。

第149章 娘子掌家，天經地義。

蘇家的忙碌與喜悅自不必說，遠在京城的崔家，也因這樁喜事而格外上心。只是崔珩的父親身爲朝官，公務繁重，難以告假數月前來臨水主持次子婚禮。而崔珩的兄長崔珏與妻子徐長寧此刻正在外放的任上，山高路遠，加之徐長寧近日被診出有了一月多的身孕，胎象初穩，更不宜長途跋涉。

人雖未能親至，但來自長輩和兄嫂的關切與禮數，卻半分未少，

崔景明派人快馬加鞭送來了家書和厚禮。信中透露出對兒子覓得良緣即將成家的欣慰，言道崔珩成家後夫妻和睦最爲緊要，盼其安穩順遂。隨信先到的，是幾箱籠體面的對象：有京城時興的錦緞羅紗，質地花樣皆是臨水少見；有整套的官窯瓷器，釉色溫潤；還有幾匣子上等的燕窩阿膠等補品，是給蘇家長輩的；另有專門給蘇茉的一套寶石翠頭面，並一對水色極佳的翡翠鐲子，款式雅緻而不失貴氣。

緊接着，兄長崔珏和嫂子徐長寧的禮物也自任上輾轉送達。崔珏的禮透着書卷氣與長兄的關懷，是兩方上好的徽墨一套珍貴的古籍刻本，並幾刀難得的宣紙，附信勉勵弟弟。徐長寧的禮物則更顯貼心細緻，除了幾匹適合做春裳的軟煙羅、雲霧綃，還有一隻精巧的填漆首飾盒，裏面是當地最新式的珠花、耳墜，並附了一封親筆信。信中除了道喜，言語親切，透着對未來妯娌的善意與期待，末尾還俏皮地寫道，遺憾不能親來道賀，待她日方便，定要補上大禮，好好見見這位能“收服”了二弟的弟妹。

這些來自崔珩父兄的厚禮，加上胡聽瀾在臨水親自操持置辦的，林林總總，將蘇家堂屋側間堆得頗爲可觀。蘇大山和周芸娘看着，心裏既踏實又感慨，更深感崔家對這樁婚事的看重與誠意。周芸娘一邊小心歸置，一邊對蘇茉道：“雖說人不能來，可這禮數周到，心意也深。你未來公公是明理的，兄嫂也和氣，往後你們小兩口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想來也自在。”

蘇茉撫過那些光滑的緞面，心中暖意融融。

又過了些時日，崔家從京城發來的正式聘禮車隊，穩妥地抵達了臨水。雖未刻意張揚，但數輛結着紅綢的箱籠馬車，還是顯出了分量。聘禮擡進蘇家，皆是按着規矩和體面置辦的一應俱全，更有些體現崔家清流門風的雅物，如古硯、鎮紙、前朝碑拓等，樣樣考究，既顯底蘊又不奢靡。禮單由蘇大山請了識字的賬房先生來唱唸，足足唸了一盞茶的功夫。

喧囂漸歇，籌備婚禮的細碎忙碌卻更加具體。這日午後，蘇茉正在自己房中，窗欞被人輕輕叩響。

她擡頭，見崔珩站在窗外，正含笑望着她。蘇茉放下冊子，走到窗邊：“今日不忙？”

“偷得半日閒。” 崔珩目光掃過她桌上攤開的冊子眼底笑意加深，從懷中取出一個匣子從窗口遞了進來，“這個，給你。”

蘇茉接過，入手微沉。沒有鎖釦，輕輕一掀就開了。匣子裏並沒有甚麼珠光寶氣，只有一疊整齊的銀票。

她訝異地擡眸看他。崔珩語氣平常：“這些年攢下的俸祿，還有些別的進項，都在這裏了。不多，你收着。”

蘇茉立刻將匣子推回去：“這怎麼行！你自己留着，或是交給伯母處置……” 她知道這些定是他多年積蓄。何況，崔家聘禮已那般豐厚。

崔珩卻不由分說，又將匣子輕輕推回她手邊，指尖按在匣子邊緣。看着她，目光清正而坦然，甚至帶了點理所當然：“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的體己自然該交給你。再說，” 他語氣緩了緩，帶上些類似耍賴的笑意，“我平日衙門事雜，銀錢瑣事，不耐打理。你心思縝密，又會經營，交給你，我放心。這叫……能者多勞，或者說，娘子掌家，天經地義。”

蘇茉握着匣子的手緊了緊，反駁的話堵在喉間，一時竟接不上。他這理由......聽着竟歪得頗有幾分道理？

崔珩見她語塞，眼底笑意更深，趁勢道：“隨你處置。”

“我……” 蘇茉聲音有些乾澀，“未必管得好。”

“你管得好。” 崔珩斬釘截鐵，手指從匣子邊緣移開，轉而極快地輕觸了一下她握着匣子的手背，一觸即分“我說你管得好，你就一定管得好。蘇大掌櫃。”最後四字，帶着明顯的調侃，卻也滿是驕傲。

蘇茉忍不住瞪他一眼，眼底卻漾開細碎笑意。她沒再推拒，將小匣仔細合上，攥在手裏。

“那我先替你收着。” 她小聲道。

“不是替我，” 崔珩糾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溫柔，“是我們的。”

與此同時，周家。周成已經進京準備最後的考驗。張巧雲正拿着一塊顏色鮮亮喜慶的軟緞，對着光比量，嘴裏唸叨：“這料子給念禾做身新衣裳，成親那日穿裏頭或是回門穿，都好看。” 她滿意地點頭。

婆母孫桃花“嗯”了一聲，擡頭看看兒媳，“咱們再封個厚實些的紅包。也是自家人，多添些，是咱們的心意。”

張巧雲放下料子，坐下來盤算，“我再想想……對了，我陪嫁裏那對繡着並蒂蓮的杭綢枕套，一直收着沒捨得用，正好給念禾添妝！我是真替她高興。”

第二日，張巧雲果然帶着準備好的賀禮去了蘇家。周芸娘正和蘇茉在房裏覈對一些首飾樣子，見張巧雲來了，忙拉她坐下喝茶說話。三人閒話家常，張巧雲幫着周芸娘理了會兒東西，說了些籌備婚禮要注意的細處，直到天色將晚才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