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孤城
孤城
謝沂桓和蘇辭九月走的。
頭幾個月,京城沒甚麼大事。早朝照舊,摺子照批。散朝後去御書房,摺子自己分,自己批。替她盯着戶部的是方侍郎,賬目清楚。兵事有何將軍,能打仗。城防交給了許將軍,蘇辭從前帶出來的人,嘴緊,靠得住。幾個人用起來順手,但也就是順手。他們能做事,不會替她想事。摺子她得自己看,出事她得自己拿主意,有人使絆子她得自己拆。
入冬以後,出了幾件事。
禮部的高侍郎遞了摺子,請冊立正君。衛昭沒接,壓了。他又遞,又壓。他不遞了,朝堂上又開始有人說過繼宗室子的事。她聽說了,沒理會。西境有人貼告示鬧事,是秦蘿在別莊裏遞出去的話。她知道了,沒追究。北境互市點出了糾紛,她派了人去,平了。事情一件一件來,她一件一件辦。批完摺子擱下筆,案上的摺子還是那麼多。
臘月二十幾,下了一場大雪。
除夕那天,雪停了。傍晚天晴了一小陣,太陽從雲縫裏露出來,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阿檀在廊下掛燈籠,風大,燈籠吹得歪歪斜斜。衛昭站在窗前,看着阿檀爬上去綁繩子,手凍得通紅,綁了好幾回才綁住。她沒叫人幫忙。
晚上御膳房送了一桌菜,她吃了兩口,不想吃了,讓撤了。阿檀端了一碗餃子進來,她吃了三個,擱下筷子。阿檀站着不走,她也沒催。窗外的天黑了,看不見煙火,但能看見遠處的天邊一明一暗地閃着光,紅的、黃的,一陣一陣的,把窗紙映得忽明忽暗。她知道那是城裏的人在放煙火。隔得太遠,聽不見聲響,只能看見光。那些光照不到她這裏,她站的地方還是暗的。
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裏的老槐樹。雪壓在枝條上,枝幹彎得很低,快要斷了,但沒有斷。風一過,雪末子順着枝條往下滑,成坨地落在青磚上。
她想起那年冬天。
行軍路上,大雪封了三天。帳篷外面風一直吼,她坐在裏面,燈油快燒乾了。有人踩雪過來,步子很沉。簾子掀開,冷風撲進來,燈差點滅。那個人渾身白透了,從懷裏摸出一個油紙包,用牙咬開,把裏面的餅遞給她。餅硬得像石頭,邊角碎了。她掰成兩半,大的一半給他。他看了看,接過去,沒喫,揣進懷裏。走到帳門口,他回頭,說了一句:“雪停了。明天上路。”簾子落下來,帳外又只剩風聲。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一直記得。
年後沒幾天,嶺南來了信。蘇辭的手傷了,寫不了字,別人代筆。信上說溫先生年前病了一場,咳得厲害,蘇辭要留下來照顧。謝沂桓在信尾加了幾行字,說嶺南的事沒理完,歸期不定,讓陛下保重。
衛昭把信放在案角。鋪開一張紙,提起筆,半天沒寫一個字。最後落筆寫了一句話:“辦完事,早點回來。”沒有擡頭,沒有落款。封了口,讓人送出去。
林家來了摺子。說謝沂桓的親事定在去年,拖到今年,今年又沒個準信,問陛下他甚麼時候能回來。措辭客氣,但句句都硌人。衛昭把摺子擱在案角,沒有回。不知道怎麼回。
開春了。老槐樹發了新芽,嫩綠色的,一小片一小片。嶺南的人沒回來。林家又遞了摺子,說再不回來就要退親。衛昭批了“轉謝沂桓”,讓人送去嶺南。
她站在窗前。檐下的冰溜子開始化了,水滴下來,打在青磚上。她不知道謝沂桓收到那道摺子會怎麼想。她也不知道自己盼他回來還是不盼。
案上的摺子摞得老高。她轉身坐下,翻開最上面那道,拿起硃筆。殿內很安靜。遠處天邊又閃了一下光,大概是城裏人在放煙火。她沒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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