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離淵辭 > 第94章 寒殿孤影皆淒涼,舊情寸斷斷肝腸

第94章 寒殿孤影皆淒涼,舊情寸斷斷肝腸

目錄

寒殿孤影皆淒涼,舊情寸斷斷肝腸

聖殿之中靈力餘溫漸漸散盡,偌大的殿堂空曠冷清,只剩下壓抑到極致的悲慼氣氛縈繞不散。

九離癱坐在冰涼刺骨的玉磚之上,渾身力氣彷彿都在方纔傾力療傷時被盡數抽乾,臉色慘白如霜,脣瓣失盡血色,連擡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她微微側過身,目光死死凝望着懷中依舊沉沉昏睡的九笙,少女眉頭緊緊蹙起,哪怕陷入昏迷,眉宇間依舊縈繞着揮之不去的痛楚,單薄的身軀時不時輕輕瑟縮,足以可見那一擊所帶來的傷痛有多刻骨。

耗費大半狐族修爲才勉強穩住妹妹的性命,護住她一縷殘魂不散,可內裏重創早已根深蒂固,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痊癒,往後還要承受無盡的病痛折磨。一想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曾經傾心相待、賭上餘生去等候的那個人,九離的心便像是被萬千寒針密密麻麻穿刺而過,疼得連呼吸都帶着刺骨的涼意。

曾經那些刻骨銘心的愛戀,那些跨越萬古孤寂換來的真心相依,那些在心境幻境裏互相慰藉、撫平彼此心結的溫柔過往,如今全都變成了扎進心底最深的利刃。她不顧一切踏遍他的回憶,傾盡所有心思化解他的心魔,熬過生死相隔的絕望,熬過日夜難眠的思念,拼盡一切只爲等他安然醒來,等來一場歲歲年年的相守。

可現實狠狠給了她最殘忍的一擊。

他醒了,卻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會將她護在羽翼之下,會溫柔包容她所有脾氣的謝臨淵。他擡手重傷她唯一的親人,斬斷姐妹二人安穩的日常,而後不顧她肝腸寸斷的悲痛,不顧昔日所有情深義重,決然轉身離去,將所有的苦難與絕望,通通丟在了原地。

過往愛意有多濃烈,此刻心底的寒涼與恨意就有多深沉。九離緩緩閉上雙眼,滾燙的淚水順着眼睫不斷滑落,滴落在九笙微涼的衣衫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她再也不敢回想從前的甜,不敢回想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溫柔許諾,如今想來,全都成了一場荒唐又可笑的幻夢。

情深終究被無情碾碎,執念終究被現實擊碎,她滿心奔赴的餘生安穩,終究落得一場滿目瘡痍。

一旁的慕清寒緩緩站起身,連日來接連不斷的變故早已磨平了他心中所有的欣喜與期許,眉宇之間佈滿濃重的疲憊與落寞,眼底翻湧着數不盡的悵然與痛心。

他與謝臨淵相交數萬載,從年少獨行到並肩守三界,一同踏過刀山火海,一同平定世間禍亂,見過他心懷蒼生的大義,見過他獨處時的孤寂,見過他動情之後眼底藏不住的溫柔。在他心中,謝臨淵向來心軟善良,重情重義,對待身邊之人向來百般呵護,尤其是天真純粹的九笙,更是一向疼惜有加,視如至親妹妹。

他從未想過,二人數萬載的深厚情誼,會在一朝甦醒之後,變得如此不堪一擊。昔日並肩作戰的知己,變得冷漠嗜血,六親不認,出手傷人之時沒有半分猶豫,離去之時沒有半分留戀,彷彿過往數萬載的朝夕相伴,全都成了過眼雲煙,不值一提。

滿心的不解與失落層層堆積在心頭,化作化不開的鬱結,堵得他胸口沉悶無比。他始終想不通,明明心魔已消,心結已解,本該回歸本心安穩度日,爲何會驟然性情大變,做出這般傷人傷己的絕情之事。

他看着身前悲痛到近乎麻木的九離,看着她憔悴落寞的模樣,心中滿是心疼,卻尋不到半句能夠寬慰人心的話語。所有的安慰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愛人變心絕情離去,至親身受重傷臥牀不醒,這般雙重打擊,足以碾碎一個人所有的期盼與勇氣。

“你……切莫太過傷懷,先好好調養自身靈力,笙兒如今性命無憂,只需安心靜養便可慢慢好轉。”慕清寒聲音低沉沙啞,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輕聲開口勸慰。

九離緩緩睜開佈滿水霧的眼眸,眼底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明媚溫柔,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與冰冷,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又沙啞,字字句句都帶着無盡的心寒。

“調養又如何,性命保住了,可這份傷痛,這份心寒,再也無法抹平了。”

“我拼盡一切去等他歸來,捨棄所有執念只爲換他一世安穩,到頭來,換來的卻是至親受傷,愛人背叛,絕情離去……”

說到此處,她再也剋制不住心底的委屈與絕望,肩頭劇烈顫抖,壓抑許久的哭聲低低響起,在空曠冷清的聖殿之中迴盪,淒涼又悲愴。

她耗盡滿腔深情,賭上半生歲月,終究還是輸得一敗塗地。

而遠走他鄉,被狐王殘魂牢牢掌控身軀的謝臨淵,一路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天地之間,外界所有的風景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被困在神魂深處,眼睜睜看着自己親手釀成大禍,看着摯愛之人痛徹心扉,看着摯友滿心失望,心中的愧疚、自責、焦急與痛苦早已堆積成山,幾乎快要將他的意識徹底吞噬。

他多想衝破禁錮,回到聖殿之中,跪在九離面前坦誠一切真相,告訴她自己身不由己,並非本意傷人;多想守在昏迷的九笙身邊,滿心愧疚地照料彌補;多想拉住昔日摯友的手,解開他心中所有的疑惑與不解。

可狐王的殘魂死死鎖死了他所有的心神,封禁了他一切對外傳遞意念的途徑,任憑他在神魂之內撕心裂肺地吶喊,拼盡全力地衝撞掙扎,都無法撼動半分禁錮,更無法掌控自己的身軀半步。

他只能被迫聽從邪魂的操控,一步步遠離自己最珍視的一切,親手推開所有的溫暖與愛意,獨自走向孤冷未知的前路。

世人皆罵他薄情寡義,忘恩負義,性情大變冷漠無情,所有人都將所有的過錯盡數算在他的身上,將往日所有的恩情情誼盡數拋之腦後。

唯有他自己獨自承受着所有的委屈與煎熬,揹負着滿身罵名與無盡罪孽,有苦難言,百口莫辯。

一邊是寒殿之中孤苦無依,滿心瘡痍,被愛恨與傷痛死死困住的九離;

一邊是前路茫茫身不由己,受盡禁錮煎熬,揹負萬千誤會與罵名的謝臨淵;

還有昏迷不醒身受重傷的九笙,滿心悵然難以釋懷的慕清寒。

一場本應圓滿的重逢,徹底淪爲一場撕心裂肺的離別劫難,昔日所有溫情盡數消散,只剩下漫天悲涼,纏繞在衆人身旁,久久不散,往後餘生,皆是滿目遺憾與無盡心酸。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