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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攜妹離殿尋安處,舊夢破碎再無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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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妹離殿尋安處,舊夢破碎再無溫

殿內悽風卷着殘留的戾氣,吹得人心頭愈發寒涼。九離緩了許久,才勉強壓下胸腔裏翻湧的悲慟與恨意,懷中九笙呼吸雖已平穩,可眉宇間縈繞的痛楚半點未消,蒼白的小臉毫無生機,看着便叫人心疼到極致。

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這座見證過重逢期許,也見證過至親受傷、愛人絕情離去的上古聖殿,每一寸磚瓦都浸滿了刺骨的傷心,再多待片刻,心中的鬱結只會愈發深重。

九離強撐着透支大半靈力的虛弱身軀,小心翼翼將九笙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生怕一絲晃動都會牽動少女身上的重傷。昔日裏被謝臨淵萬般呵護的她,如今只能獨自撐起一片天地,護住自己唯一的親人,曾經有人爲她遮風擋雨,如今風雨來襲,只剩她孤身硬扛。

眼底殘存的淚水早已風乾,只餘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往日看向謝臨淵時滿眼的繾綣柔情,徹底被徹骨寒意與濃烈恨意取代。那個親手傷了她妹妹,又決然抽身離去的人,從此便是她心底再也不願提及的傷疤,過往種種情深意篤,盡數作廢,再無半分念想。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帶着笙兒離開。”九離的聲音平靜得近乎麻木,聽不出半分情緒,唯有微微顫抖的聲線,藏着未曾散盡的悲痛。

慕清寒默默頷首,心中萬般思緒紛亂纏繞,終究化作一聲沉沉的輕嘆。他望着九離憔悴落寞的背影,望着她懷中昏迷不醒的少女,心中滿是唏噓,卻終究說不出半句寬慰之言。再多言語,都撫不平身上的傷,更填不滿心底碎成齏粉的情意。

二人一前一後,步履沉重地走出這座滿是傷痛的聖殿。踏出殿門的那一刻,山間清風拂面而來,卻吹不散心底積壓的陰霾,吹不走刻入骨髓的寒涼。

一路無言,無人開口訴說心中苦楚,一路朝着僻靜安穩的山林居所前行。往日裏同行之時,尚有歡聲笑語相伴,如今路途依舊,同行之人心境早已截然不同,滿路皆是落寞與沉寂。

慕清寒走在身側,目光時不時落在九離單薄的背影上,心底的疑惑始終縈繞不散,日夜折磨着他。他實在無法釋懷數萬載相知相惜的兄弟,爲何甦醒之後變得如此冷漠絕情。

他還記得昔日三界動盪,二人並肩浴血奮戰,謝臨淵數次捨身護他周全;還記得往日閒暇歲月,二人把酒言歡,暢談天地大道,言及往後安穩歲月時眼底的期許;還記得對待九笙,他向來溫柔寵溺,事事遷就,將小姑娘護得無憂無慮。

那般心懷善意、重情重義之人,怎麼會轉瞬之間,變得出手狠戾,傷人無情,棄衆人於不顧,獨自遠去?

無數個疑問盤旋在心間,沒有絲毫答案,昔日牢不可破的兄弟情誼,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之中,裂開了一道無法癒合的鴻溝,疏離與失望漸漸填滿心間,曾經的赤誠相待,漸漸蒙上了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九離抱着懷中沉沉昏睡的妹妹,一路行來,腦海之中不受控制地反覆浮現出那一幕殘忍的畫面。白衣身影毫不猶豫出手傷人,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眸冰冷無情,而後轉身離去,沒有一絲一毫的回頭。

心底那座爲謝臨淵築起的深情城池,在這一刻徹底轟然坍塌,碎得徹底,再無重建的可能。

她曾跨越萬年孤寂奔赴他身旁,曾傾盡心力化解他心底所有執念心魔,曾熬過生死相隔的無盡思念,滿心歡喜等候他甦醒歸來,幻想往後朝夕相伴,歲歲相依,安穩共度餘生。

她以爲熬過所有磨難,便能守得雲開見月明,以爲解開所有心結,便能換回一世圓滿,到頭來卻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空歡喜。

等來的不是溫柔相守,而是至親重傷,是愛人背叛,是滿心歡喜盡數化作穿心利刃,將她刺得遍體鱗傷。

愛意耗盡,深情斬斷,餘下的只有無盡的寒涼與恨意,紮根心底,難以拔除。往後餘生,她只想好好守着九笙,尋一處無人打擾的清淨之地,安心調養傷勢,遠離所有紛爭,遠離那個讓她痛徹心扉之人,從此山水不相逢,莫問舊人長與短。

一路奔波輾轉,二人終於尋到一處隱於山林深處、清幽安靜的竹舍,此地靈氣溫和,靜謐無人打擾,最適合養傷靜養。

九離輕輕將九笙安置在柔軟的牀榻之上,細心爲她蓋好衣衫,指尖輕輕拂過少女依舊蒼白的臉頰,心中滿是酸澀心疼。只要妹妹平安無事,便是她如今唯一的念想,其餘所有情愛糾葛,皆已成空。

安置好一切後,九離獨自走到竹舍外的青石旁靜靜佇立,擡眼望着遠處茫茫雲海,眼底一片荒蕪空洞,再無往日半分明媚光彩。風吹動她的衣衫,滿心孤寂席捲全身,曾經有人與她共賞雲海,如今只剩她獨自一人,獨覽山河孤寂。

慕清寒默默守在一旁,不願過多打擾她獨處療傷,只是靜靜陪着,心中依舊放不下遠去的謝臨淵,放不下昔日兄弟情誼,滿心糾結與悵然無處安放。

而另一邊,孤身獨行於天地四海之間的謝臨淵,依舊被狐王殘存邪魂死死禁錮神魂,身不由己走向未知的前路。

他被迫踏遍千山萬水,被迫遠離所有至親摯友,每走一步,神魂深處的煎熬便濃烈一分。他清清楚楚知曉九離此刻滿心恨意,知曉九笙重傷昏迷不醒,知曉慕清寒滿心失望疏離,心中的愧疚、自責、焦急、痛苦交織纏繞,幾乎快要將他的意識徹底吞噬。

他拼命衝撞着邪魂設下的層層枷鎖,用盡全部心神想要掙脫掌控,想要奔赴回去彌補過錯,想要解釋所有隱情,化解所有誤會,可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狐王的殘魂深諳他心中軟肋,故意帶着他去往曾經與九離相伴過的每一處故地,看着往日溫情滿滿的場景,如今只剩物是人非,刻意勾起他心底最深的痛楚,以此折磨困住神魂深處的他。

看着曾經一同漫步的林間小路,一同靜坐看月的山崖,一同閒談說笑的溪水邊,一幕幕甜蜜過往湧入腦海,再對比如今這般身不由己、衆叛親離的悽慘處境,謝臨淵在無盡的禁錮之中,痛不欲生,卻連一聲哀嚎都無法發出。

他揹負着所有莫須有的罪名,承受着摯愛之人的憎恨,承受着摯友的疏離,孤身一人行走在世間,受盡萬般煎熬,有苦難言,百口莫辯。

明明滿心皆是虧欠與歉意,卻連道歉的資格都被盡數剝奪;明明心中依舊牽掛萬千,卻只能一步步越走越遠,與心中之人漸行漸遠。

一邊是隱於山林,斬斷舊情,一心守護親人,滿心皆是寒涼恨意的九離;

一邊是身陷魂鎖,身不由己,受盡萬般折磨,揹負滿身誤會罵名的謝臨淵;

還有臥榻昏迷,身受重傷,不知何時才能徹底痊癒的九笙;

以及滿心迷茫悵然,深陷情誼糾葛之中難以釋懷的慕清寒。

昔日所有圓滿溫情盡數消散,紅塵愛恨糾纏不休,誤會層層疊加難以解開,遙遙相隔的兩地,皆是數不盡的心酸與煎熬,一場情緣,終究落得兩兩皆苦,無人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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