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雍陵沉夢,尼寺囚魂
雍陵沉夢,尼寺囚魂
雖自同光四年迄今,已悠悠三十餘載光陰流轉,可李存勖與劉玉娘這對昏君妖后的魂魄,依舊沉陷舊日執念,困在凡塵虛妄裏,不得超脫,不入輪迴。
雍陵封土低矮荒蕪,經年衰草萋萋,朔風歲歲往復,漫過陵前斷碑殘碣,嗚咽不絕。
李存勖的魂魄,永遠困在了同光盛世的洛陽宮宴之中。
他依舊一身龍袍,手中高擎玉酒盞,指尖輕拂過郭莀鬢邊青絲。大殿伶人絲竹齊鳴,唱着《百年歌》,餘音繞樑;側殿裏,劉玉娘清點四方貢物,珠玉叮噹的脆響,清晰入耳,恍如昨日。
彼時他剛平滅後梁,天下在握,意氣凌雲,滿心以爲這帝王繁華、盛世榮寵,能綿延百年,萬古不衰。
“李天下!”他意氣風發自呼藝名,殿下文武伶人滿堂附和喝彩,聲震宮闕。他看不見日後興教門的流矢,看不見國破大亂時劉玉娘攜金寶倉皇出逃的背影,更看不見自己殞命後屍骨被草草焚燒的淒涼結局。他眼底心間,只定格這一夜的美酒、這一夜的佳人、這一夜唯我獨尊的帝王狂傲。
陵前冷風颯颯,吹不散他深陷的幻境。他依舊年年舉杯,依舊以爲美人青蘅在側,依舊空等劉玉娘捧着奇珍異寶前來敬獻。
歲歲年年,朝朝暮暮,永遠停留在這場繁華大夢之中。
他曾是君臨天下的帝王,到頭來,不過是被自己貪歡、自負執念困住的囚徒。
天福五年,石敬瑭下詔,追諡劉玉娘爲神閔敬皇后。
可世間追諡的虛名,暖不了太原尼寺的刺骨寒涼。劉玉孃的魂魄,死死釘在了被賜死的那一日,寸步難離。
她已然剃去青絲,身着粗陋僧衣,懷中死死抱着一隻錦盒。她執念難消,總覺着裏面盛滿了自己一生搜刮積攢的金銀珠寶,是她安身立命的依仗。
寺外每一陣腳步聲響起,都令她魂飛魄散、渾身戰慄。她以爲是李嗣源的兵士前來索命,以爲是當年被她狠心杖責的生父前來討還公道,又以爲是被她負心而去的李存勖,前來質問她亂世之中爲何棄他獨活。
她想逃,雙腳卻像被凡塵業力釘死,半步也挪不動;想開口求饒辯解,喉嚨卻凝滯發不出半點聲響。
懷中錦盒驟然滑落落地,軲轆滾出的不是半生貪戀的金玉珍寶,竟是一枚枚斑駁鏽跡的銅錢——那是她幼年家貧,流落街頭辛苦撿拾來的活命小錢。
劉玉娘驚惶抱頭蜷縮在地,口中反反覆覆喃喃自語,只剩偏執又惶恐的一句:“我是皇后,我有的是錢……”
她這一生,貪財、善妒、禍國、負君、棄義,機關算盡,終究困於貪婪與怯懦的業障。世間尚無半分救贖向她奔赴,無邊恐懼便是她永世沉淪的地獄,執念鎖魂,永無輪迴之期。
郭莀垂暮之年靜坐蒲團,坐化前夕,靈臺清明,恍若隔空望見李存勖與劉玉孃的魂魄,依舊各自困在執念幻境之中。
她默然望向洛陽、太原兩個方向,緩緩道:“陛下,繁華會散,別再演了。劉氏,恐懼是空,別再怕了。”
洛陽雍陵之內,一遍遍沉溺宮宴狂歡的李存勖,身形驟然一滯,停住了舉杯的手。他遙遙望見遠方立着一道素衣清寂的身影,周身縈繞淡淡香草氣息,正是他曾經擄來的絕色梁妃。只見她靜靜立着,只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只一瞬之間,伶人曲歇,《百年歌》聲戛然而止;瓊樓宮闕煙消雲散,半生奢夢轟然破碎。李存勖終從自欺的繁華幻境裏掙脫,放下了帝王虛名,放下了萬世延綿的癡念。
太原荒古尼寺之中,終日瑟縮發抖、困在賜死那日夢魘裏的劉玉娘,耳畔忽飄來一句極輕極軟的話音:“別怕了,都結束了。”語調平和,無嗔無恨,無怨無責。
劉玉娘懷中緊抱的錦盒,應聲啪嗒落地。她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死死攥着的貪念與驚懼,頃刻散盡。執念枷鎖脫落,無邊恐懼亦隨之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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