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第 38 章

李承安站在暖黃的燈光下，手還伸着，掌心朝上，等着她來握。他的表情很鎮定，但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林楓玉注意到了。他沒有收回手，也沒有催促，就那麼安靜地站着，等她做出選擇。

林楓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那隻攤開的手掌上。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尖因爲緊張而微微蜷縮了一下，又努力舒展開來。

他的一切都在出賣他的鎮定。

她一眼就能看穿他在強裝鎮定，和那一層薄薄的僞裝下毫無保留的敞開。而正是因爲他把她看穿他的所有底牌都不收回去，才讓她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她的心在胸腔裏緩慢而沉重地跳動着。她當然想握住那隻手。想握住他的手、攬住他的腰、貼近他的溫度。這個念頭每一次被她壓下去都會更頑固地反彈回來。但理智還在那裏，做着最後的抵抗。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她的聲音比她預想中要低一些，帶着一絲啞意。

“我知道。”他回答得很快。

“你還沒成年。”

“差一個多月，差不了多少。”

“在法律上，差一天都不行。”

李承安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她以爲他終於要放棄了，但他沒有收回去，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他擡頭看着她，目光裏有少年人特有的執拗和不顧一切：“那我不做到底。”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她心裏那潭被強行按捺的水面，一圈圈漣漪擴散開來。他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裏面有一層她從未見過的認真：“其他的都可以。你碰我哪裏都可以，我不說出去，也沒人會知道。你不是想要我嗎？”

他問得很直接，沒有任何拐彎抹角的修飾，用一種低語的聲線說出最後那句話：“你看我的眼神，你以爲我沒發現嗎？你今天心虛了。其實你不用對我心虛，你可以用我，我不跑。”

他直接把最底層的牌全部攤開了。他今晚鐵了心要把自己交到她手裏。也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番話裏藏着幾分真心的分量。

他知道她在猶豫甚麼。年齡、底線、身份，那些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障礙在今晚的燈光下都變得模糊了，被她的沉默、他的堅持，還有彼此都在刻意壓制的呼吸聲，層層疊疊地掩埋。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他只是一個握着最後一枚籌碼的賭徒，不肯從賭桌上退場。他不知道今晚會走向何處，但他下定了決心。

如果她推開他，他也會從她的邊界退回去，從零開始也不在乎，只要他還有機會重新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