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第 84 章

店裏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兩個男人隔着那排貨架，誰也沒有再開口。但那層沉默下面翻湧着的東西，比任何爭吵都要沉重。李承安靠在貨架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自己腳尖前的地板上，不知道在想甚麼。尹正禕站在收銀臺旁邊，那杯豆漿已經涼了，他也沒有再去碰。他們都沒有走，都在等。

過了很久，布簾被掀開了。林楓玉走出來，表情比剛纔平靜了一些，但眼底帶着一層明顯的疲憊。她站在兩人之間，沒有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開口說了一句：“我需要一點時間，一個人靜一靜。你們先回去吧。”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她，又幾乎同時開口。

“不行。”李承安說，聲音很乾脆。

“我不同意。”尹正禕說，語氣依然溫和，但帶着同樣堅定的態度。

林楓玉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他們會同時反對。她看了看李承安，又看了看尹正禕，皺了皺眉：“甚麼意思？”

李承安先開口，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認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現在很亂，想一個人待着，想清楚了再給我們答案。但是林楓玉，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外面那些人。你冷靜的這段時間，如果又有別人出現呢？如果又有人趁我不在的時候趁虛而入呢？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了，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瞥了尹正禕一眼。尹正禕沒有理會他的暗指，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楓玉的另一側，聲音溫和但堅定：“林楓玉，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也不能接受你一個人躲起來做決定。因爲如果你做決定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你可能會忘了我也是選項之一。”

他的話比李承安更委婉，但意思是一樣的——他不會讓她一個人待着，不會讓她在看不到他的時候做出可能會排除他的決定。

林楓玉站在兩人中間，看着他們一左一右地站在她面前，用不同的方式表達着同一個意思，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荒謬感。

“那你們想怎麼樣？”她問，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奈，“讓我同時跟你們兩個在一起？”

她這句話本來是帶着諷刺說的，但她說出口之後，兩個男人都沉默了。那陣沉默讓她的心裏咯噔了一下。她看着他們，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聲音沉了下來：“你們不會真的在想這個吧？”

沒有人回答。李承安別過臉去，不看她。尹正禕垂下眼，沒有說話。那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林楓玉看着他們，覺得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

“你們認真的？”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你們願意——跟另一個人分享？”

李承安沒有看她，但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不願意。但我更不願意失去你。”

尹正禕沒有立刻接話，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他平時低一些，但很清晰：“我也不願意。但如果這是唯一能留在你身邊的方式，我願意。”

林楓玉看着他們，心裏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她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種情況，她從來沒想過會有兩個人願意爲她做到這種地步。她知道他們都不是在說假話。

李承安那麼驕傲的人，願意低頭到這種程度；尹正禕那麼聰明的人，願意接受一個殘缺的位置。他們都把自己的底線一退再退，退到了他們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而她站在他們中間，手裏握着兩個人的底線，卻不知道該怎麼放。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種她自己也理不清的複雜情緒：“我不能給你們答案。至少現在不能。但你們說的對，我不應該一個人躲起來做決定。”

她擡起頭，看着他們：“給我三天時間。這三天裏，你們都不要來找我。三天之後，我會給你們一個答案。”

這一次，兩個男人都沒有再反對。因爲他們都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來，這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李承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三天。”他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指，沒有多說甚麼，轉身走出了店門。

尹正禕也走到她面前，他沒有碰她，只是站在她面前，輕聲說了一句：“三天後，我會在門口等你。”然後他也轉身走了出去。

店裏終於安靜下來。林楓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在他們身後合上的門，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她走到收銀臺後面，坐下來，把臉埋進手心裏。窗外陽光正好，但她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裏，每一條路都通向一個她不想面對的選擇。

她不知道三天後她能給出甚麼答案。她只知道，無論她選甚麼，都會有人受傷。而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們中任何一個人因爲她而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