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第 88 章

林楓玉剛躺下，還沒完全閉上眼，就聽到了捲簾門外傳來的敲門聲。很輕，三下，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敲門的人也不確定自己該不該敲。她坐起來，披上外套，走到門邊，沒有立刻拉開，先問了一句：“誰？”

門外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個她無比熟悉的聲音，帶着一絲討好的、軟綿綿的語調：“是我。”

她拉開門。李承安站在門外，路燈在他身後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他低着頭，像一隻做錯了事但依然理直氣壯地跑來認錯的小狗。他沒有走，他根本就沒有走。他在門口徘徊了將近一個小時，一直在等，等到確認尹正禕真的走了，等到她店裏的燈關了，等到他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才鼓起勇氣敲了門。

“你不是走了嗎？”林楓玉靠在門框上看着他。

“走了，又回來了。”他說得很理直氣壯，但聲音越來越小，“我說話本來就不算數，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說完，擡起眼看着她，那雙在路燈下顯得格外黑亮的眼睛裏帶着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軟了下來：“我回去也是一個人，睡不着。我就想待在你旁邊，甚麼都不做也行。”

他穿着一件單薄的短袖，夜風吹過來的時候，他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肩膀。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配上他瘦削的臉龐和微微泛紅的鼻尖，殺傷力確實不小。林楓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側了側身。他眼睛亮了一下，迅速側身擠了進來，生怕她反悔。

他走進店裏之後，沒有像以前那樣大大咧咧地到處亂竄，而是安靜地站在門邊，看着她拉下捲簾門，鎖好。他看着她走回小隔間的背影，然後輕手輕腳地跟了進去。小隔間不大，他坐在牀邊，她站在牀邊，兩人之間隔着一段短暫的沉默。他先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試探：“你生氣了嗎？”

“沒有。”

“真的？”

“真的。”

他鬆了一口氣，然後他站起來，開始脫衣服。動作很自然，沒有任何猶豫，像是已經排練過很多次一樣。他把T恤脫掉，疊好，放在牀邊的椅子上，然後又低頭解開了褲腰的繫繩。林楓玉看着他，沒有阻止他。他脫完衣服之後，站在她面前，白皙的，瘦削的，在昏暗的燈光下，他身上那些還沒完全消退的痕跡依然隱約可見。他看着她，目光裏帶着一種坦誠的、不加掩飾的渴望：“你想對我做甚麼都可以。”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害羞，沒有猶豫，像在陳述一個他已經完全接受的事實。他已經完全放下了那些曾經讓他糾結無比的面子和尊嚴，在她面前，他願意把自己全部攤開，沒有任何保留。林楓玉看着他站在燈光下的樣子——瘦了太多，但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她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突出的鎖骨。他的呼吸在她的指尖下變得有些不穩，但他沒有躲閃，反而微微挺起胸膛，把自己更近地送到她手邊。

那個晚上，她沒有對他溫柔。不是因爲生氣，而是因爲他那種毫無保留的攤開和坦誠，點燃了她體內那股一直被壓抑着的、對他的渴望。她要了他很多次，多到他已經記不清了。他沒有壓抑自己，舒服了就喊出來，開心了就笑，會在她用力的時候給出最直接的回應，會在她放緩的時候主動貼近，會用那種沙啞的、帶着顫意的聲音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

“林楓玉……林楓玉……”

他每一次喊她的名字，都像是在確認她還在。而她每一次都會回應他，用吻，用撫摸，用溫柔的聲音告訴他——我在。

他特別喜歡在那種時候說話，像是怕一安靜下來她就會消失一樣。他會問她“你喜不喜歡我這樣”，會問她“我是不是比昨天更好了”，會問她“你明天還會要我嗎”。她每一次都會耐心地回答他，用最溫柔的方式填補他心底那些不安的縫隙。

他去了很多次，多到後來他已經幾乎沒有甚麼東西了，只能顫抖着抱着她，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裏，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她抱着他，手指穿過他被汗水浸溼的髮絲，輕輕地梳理着。他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身體也從緊繃的狀態慢慢放鬆。他安靜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沙啞而輕，帶着一絲事後的慵懶和滿足：“林楓玉。”

“嗯。”

“我現在好幸福。”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把臉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裏，像一隻終於找到了最舒適的姿勢的貓，輕輕地、滿足地呼出了一口氣。她沒有回答，只是收緊了環着他的手臂，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他蜷縮在她懷裏，呼吸平穩，睡得很沉。而她也沒有再想那些複雜的、讓她頭痛的事情，只是安靜地抱着他，在這個終於平靜下來的夜晚，陪着他一起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