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第 93 章

李承安長得太好看了，即使只是繃着臉站在那兒，雙手插在口袋裏，目光冷峻地盯着店內的方向，依然有路過的年輕女生頻頻回頭看他，甚至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那些目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店內那兩個人的身上。通過那扇明亮的玻璃櫥窗，他看到林楓玉正彎着腰，認真地看櫃檯裏陳列的樣品。尹正禕站在她身側，微微側着頭，聽她說着甚麼，嘴角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他們看起來那麼自然，那麼默契，像是一對真正的情侶在挑選屬於他們的私密玩具。

李承安心裏那股酸澀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他的喉嚨。他不能讓他們獨處。他一秒都不能忍受。

他繃着臉，大步走進了店裏。店內的燈光是暖色調的，陳列架上整齊地擺放着各種設計簡約的玩具和用品，空氣中帶着一絲淡淡的香薰氣息，並不像他想象中那樣曖昧或令人不適。但他依然感到渾身不自在，因爲他從來沒有進過這種店，目光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手也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林楓玉看到他走進來，有些意外：“你怎麼進來了？”

“外面太吵了。”他說，目光飄忽不定，堅決不落在任何一件陳列品上。他走到她身邊，站定，像是要宣誓主權一樣，離她比尹正禕更近了一些。

他站定之後，目光無意中掃過櫃檯裏陳列的一件物品，他的視線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迅速彈開，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鎮定，但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太過明顯，連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都在微微蜷縮。

尹正禕看了他一眼，沒有說甚麼，但嘴角那一絲淡淡的弧度加深了一些。李承安捕捉到了那一絲弧度，心裏的火又竄了上來，但他忍住了，沒有發作。他只是更緊地站在林楓玉身邊，用行動表明他的存在。

林楓玉沒有理會兩人之間那股無聲的較勁，她繼續認真地幫尹正禕挑選。她拿起一件設計簡約的小玩具，試了試手感，然後轉頭問尹正禕：“這個你覺得怎麼樣？”

尹正禕接過來，看了看，又放回原處，輕輕搖了搖頭：“震感可能不夠強。”

林楓玉又拿起另一件，遞給他：“這個呢？”

他接過來，握在手裏感受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這個可以。”

林楓玉把那件玩具放進購物籃裏，繼續看其他的。她挑選得很認真，像一個專業的導購，會根據產品的功能、材質、使用體驗來做出判斷，偶爾還會跟尹正禕交流幾句技術性的問題。

李承安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話，也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他只知道林楓玉在爲尹正禕挑選一件他們以後會一起使用的玩具，而他被排除在這個話題之外。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尖銳的孤獨感。

他垂下眼，沒有說話。

林楓玉選好之後，拎着購物籃去收銀臺結賬。李承安跟在她身後，低着頭，情緒低落得像一隻被雨淋溼的小狗。他以爲那些東西都是買給尹正禕一個人的。他以爲她只記得尹正禕的喜好，只在乎尹正禕的感受，只願意爲尹正禕花這麼多心思。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喫醋，但他沒有說出來，因爲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現得那麼小氣。他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後，連腳步都比平時沉重了一些。

林楓玉結完賬，拎着購物袋，三個人一起走出了商場。夜風吹過來，帶着街道上的氣息。李承安依然沉默着，走在她左側，低着頭，不說話。林楓玉注意到了他的沉默，但她沒有立刻說甚麼。

走了一段路之後，她停下來。李承安也跟着停下來，依然低着頭，沒有看她。她打開那個購物袋，從裏面拿出一個包裝好的小盒子，遞到他面前：“這是你的。”

李承安愣住了。他擡起頭，看着她手裏的那個小盒子，又看了看她，目光裏帶着一種難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驚喜：“……我的？”

“嗯。你的。”她把盒子塞到他手裏，“你的生日禮物。”

他低頭看着手裏那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拆開，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枚銀灰色的、設計簡約的小玩具。跟他想象中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完全不同，它很小巧，線條流暢，握在手裏溫潤光滑，像一枚精緻的鵝卵石。他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發酸。他以爲她只記得尹正禕的喜好，以爲她只在乎尹正禕的感受，以爲他已經被她放在了次要的位置。但她沒有忘記他。她從來都沒有忘記他。她給他們兩個人都挑了禮物，一份給尹正禕，一份給他，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他握着那枚小小的玩具，站在那裏，低着頭，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着一股他努力壓制但還是泄露出來的鼻音：“……這個怎麼用？”

林楓玉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紅的鼻尖，沒有拆穿他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只是認真地回答了他：“以後我教你。”

他點了點頭，把那枚小玩具小心地放回盒子裏，又小心地放進口袋裏。然後他擡起頭，看着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平時一樣拽：“還行吧，不算太醜。湊合着用。”

他嘴上這麼說着，但他放進口袋裏的那隻手，一直緊緊握着那個小盒子，再也沒有鬆開過。

尹正禕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沒有說甚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那個袋子，又看了看李承安口袋裏那個露出一角的小盒子，然後默默地收回了目光。他甚麼也沒說，但他的腳步在那一刻比剛纔輕了一些。因爲他們都得到了禮物，誰也沒有被落下。

夜風溫柔，街道上的燈光在三人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林楓玉走在中間，兩個男人走在兩側，沒有人說話，但那層一直瀰漫在空氣中的緊張感，在這個夜晚的微風中，悄悄地鬆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