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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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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風

傍晚十分,涼意又湧了上來。颯爽的秋風靠近湖邊的小區,也難掩潮溼之氣。一一裹緊白風衣下車,回頭看了一眼上官文晉,突然改了主意。爲表達給上官文晉帶來麻煩的歉疚和載她回家的感謝,一一提議請他喫飯,上官文晉卻之不恭。湖邊有家不錯的西餐廳,不過去湖邊的車基本也就只能停在這附近。兩人就當餐前的開胃活動,悠閒地散着步朝湖邊去。

一一身體沒有恢復,不敢喫的太隆重,興致索然地轉動着叉子,一圈下來只淺淺捲了兩根意麪。上官文晉並不在意,自己喫得開心,時不時地提醒服務員把冰檸檬水撤下去,別讓一一誤喝到,濃湯涼了,重新再點一份。細心程度,一看就是照顧過不少女孩子,啊,還有男…的。

“你慢慢喫,我不着急。你以後有甚麼事兒也可以隨時找我。我的車可不是隨便甚麼人坐的。你坐了我的車,我們就是朋友咯?”上官文晉嘴角上揚,看起來興致不錯。

一一報以彎彎的眼角,大大的微笑回應,覺得上官文晉有點意思,雖然這朋友成的好像太容易了,那也比一會兒突發善心,一會兒又杳無音信的李若風強,哼。

“上官,那既然咱們是朋友,你就直說嘛,今天是風總安排你來接我的吧?”一一索然無味地嚼了一片西生菜,又繼續問了剛纔停車前上官文晉沒有回答的問題。

上官文晉狡黠地笑了笑,果然方依依最關心的還是這個。上官文晉離開椅背,直了直身子,手肘杵在桌子上,又往一一的方向靠了靠,故弄玄虛地說:“是,也不是。”他喝了一口杯子裏的蘋果芹菜汁,接着說:“因爲我常駐咱們福暉市,週一那天,車子開去維修,我給若風報價,他那會兒跟我說,讓我有空兒就多照應你一下。別問我爲甚麼唔?我可不知道。也不關心。只聽吆喝。我一想你今天肯定不能開車,我多有眼力見兒啊,就主動來照應咯。”

一一瞭然,身子也往上官的方向靠了靠,“那你爲甚麼常駐福暉啊?你不是風總的私人助理嗎?不應該他到哪你到哪嗎?”

一一此刻對李若風的好奇已經達到了頂峯。乍看那個背影,有激動,有疑惑,有理智去抑制自己的瘋想。可是經過兩夜的沉澱,這個人居然已經跟千年前的背影自動綁定了。一一覺得自己是草率的,一個背影能說明甚麼呢?當這個印刻般的背影出現後,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真的沒有偏差嗎?心裏懷疑着,大腦卻時不時地被香杉一號,黑白灰爲主的客房裏,那個巨型桃心水晶衝撞着,使得自己只想越來越多地瞭解李若風。

上官文晉給她添了點熱蔓越莓紅茶,臉上浮現出一點小傲嬌,“我是福暉本地人。我是他的私人助理不假,不過你可以把我當成…嗯…祕書長!我們有一整個助理團隊,貼身生活助理的活兒是不需要我來的。我一般把公司裏流程走到他那兒的工作彙總給他,找到他的戲啊,商務啊篩一下就好了。當然,他要是去外國工作,那就更用不着我了。”

一一喝了口熱茶,假裝漫不經心地聽着,實際上字字句句都聽了個真切。“祕書長”,虧你能想出來這麼個詞兒,聽着李若風像個年過五十的機關領導。

“噢,這樣啊,那你好像也不太忙哈?”一一調侃一句,上官文晉不置可否。

“那,那個,嗐,我前天晚上不是病了麼,風總收留我一晚,我給她發了一個微信道謝,他沒回我,我是不是打擾他工作了?”一一細細觀察着上官文晉的反應,上官文晉眉梢輕輕一挑,眼角的淚痣也隨之上揚,大抵明白了一一的心思,爽快地說道:“他去仙本那拍廣告了。你不用擔心。拍個系列廣告,好幾段那種,得要個一週多才能回來。你想給他發微信,隨時!”上官文晉說完露出一個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笑容,一一臉上一囧,不好意思地趕緊又喝了口熱茶,把臉埋在杯子裏好一會兒。

上官文晉望望湖邊,天色已暗,湖心已經亮起點點燈光,三三兩兩的人羣結伴散步好不熱鬧,轉頭看看也差不多喫飽了的方依依,接着說:“其實若風挺寂寞的,要是有個人多聯繫聯繫他,他應該挺開心的。”

一一聽着上官文晉的話不知道是該信還是該笑。男人果然都是向着男人的。李若風寂寞?一個男明星寂寞?自從看到李若風的背影,一想到李若風可能是東方萬里,她便對巴厘島的事情有點釋然了。可是這會兒要是說他寂寞,一一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上官文晉,誰說他寂寞?他過得可太有意思了!還是你比他更有意思,你覺得他寂寞??你說我們是朋友,原來在這兒等着我呢!

上官文晉不知道方依依這許多的內心os,卻也看出來她不相信,於是接着說道:“我和若風是發小。我是本地人,小時候,他爸爸在福暉做服裝生意,他在這住過好些年。我們十三四歲的時候,他爸有了醫美行業的門路,開始做醫美原料的生意,他纔回上清的。我爸那時候的房地產生意做的正紅火,也懶得管我,我就有事兒沒事兒總往上清跑,一來二去我倆這些年的交情也就延續下來了。”

不得不說,李若風在上官文晉的敘述裏確實有點可憐。雨陽時尚集團沒有存在感的二公子。哥哥李若陽,集團目前的接班人,手裏獨立掌管了集團旗下六家公司中的三家。據上官文晉說,李若風剛出生不久便被他二叔與家裏的早教老師裏應外合偷走了。他二叔與早教老師有情,因生氣哥哥仗着自己有錢,橫加干涉自己與老師交往,一氣之下攛掇這個老師帶走了只有兩歲多的李若風。一年半後,不知甚麼原因,早教老師偷偷帶着李若風回到了李家。可是回到李家後,父親對李若風的身份甚是懷疑,堅持認爲他根本就是早教老師和他弟弟的野種。後來還是在李若風母親的堅持下做了親子鑑定之後,他父親的態度才緩和了起來。可是哪怕李父態度轉變,李若風對父親卻一直親近不起來,搞得李父還是非常不喜歡李若風。李父也藉着做生意的機會,單獨帶着李若風在福暉打拼了一段時間,藉機緩和關係,但父子二人始終是淡淡的,比起別家的父子,總像是隔着些甚麼。

李若風的母親雖然覺得對不起兒子,可是一想到兒子哭鬧,絕食,不和任何人說話,用盡各種方法阻止早教老師離開,依賴老師比她這個親媽多得多,心裏很是彆扭,很難不把心思繼續放在他大哥李若陽身上,對他漸漸地也不冷不熱起來。直到李若風大學畢業,掌管了雨陽集團在福暉起家的服裝生意,李家順勢把早教老師發配到了福暉的家,李母才覺得自己終於喘勻了半口氣。結果早教老師剛離開沒多久,李若風又被星探發現,去做了演員。這事兒又在李家鬧了好一陣子。李若風的父母現在是徹底不太管他了。

一一默默地聽着上官文晉的話,心裏逐漸變得不是滋味。萬里哥哥前世爲了家國安寧,過得已是不易。沒想到,這一世,連待之如珠似玉的家人也沒有。鎮遠侯泉下有知,怕不是心疼地要活過來。可是上官文晉跟自己說那麼多又是甚麼意思?真就把我當朋友了?還是李若風授意他透露的?那李若風又是甚麼意思?

上官文晉看着有些出神的一一,伸出手來在她眼前晃晃,“哎,想甚麼呢?擔心啦?沒事的,網上那些哭天喊地喜歡他的小姑娘不要太多!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呀。他自己想得開的。”上官文晉又續了點熱茶給一一,“你可能不知道,現在服裝行業老難做了,根本賺不了甚麼錢。可是發家的企業,李若風他爸不好意思收掉,怕別人罵他忘本。半死不活的企業甩給不受待見的兒子,正好!現在的公司,全靠着李若風的人脈,接一些大大小小設計師的成衣線勉強維持着。加上當明星也挺累的,有的時候可能也不是想得開,是累得沒時間想。所以他要是不回你微信,你也別多想喲?”

哎不是,怎麼又繞回我身上來了?一一一愣,隨即白了上官文晉一眼,氣鼓鼓地說:“我纔沒多想咧!愛回不回…誰擔心他呀……”

我是可憐我萬里阿兄罷了!這個上官文晉,肯定想得歪到爪哇島去了。一一清清嗓子,一本正經道:“我就是感激風總罷了。沒甚麼交情,能陪我開夜車那麼久,耽誤他不能休息就得直接飛外國工作。撞了他的車,啊不,你的車,哎呀,反正就是他還能允許我分期還錢給他。我對他全都是感激。你可別瞎想!”

對面的上官文晉只是笑而不語,不耐煩了就懶懶地點兩下頭,氣得一一想錘他兩拳。看在他送自己回來的份上,不與他一般計較,只是使勁兒地颳了刮盤底最後的沙拉黃瓜片,盯着上官文晉,狠狠地嚼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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