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 (1/2)
【【二】】
我說幹就幹。我洗了澡出來,換了一套出門的衣服,告訴梁主任我要去穆爺爺家裏玩,他絲毫沒有疑心,派了車和人送我出門。穆爺爺的孫子穆釋揚是我從小的玩伴,也是個很有辦法的人,我見到他,就悄悄告訴他:“我想去府河玩。”
他說:“好啊,我陪你去。”我暗暗指了指不遠處的侍從們,小聲地嘀咕:“我不要帶尾巴。”他笑了。這種事我們兩個也幹過幾次,甩掉了侍從官溜出去喫消夜甚麼的。他是雷伯伯的外甥,而雷伯伯又是侍從室的頂頭上司,再加上父親又很喜歡穆釋揚,所以侍從室總是替我們擔待下來,只要我們不是太出格,他們就睜隻眼閉隻眼,只當不知道。
他說:“我有辦法。”
他真的有辦法,他告訴侍從們我們要去二樓他的房間下棋,然後拉着我上樓去,吩咐用人該怎樣應付侍從們後來的盤問。接着我們從用人用的小樓梯下來,再穿過花園溜到車庫裏,他親自開了他那部越野吉普車,帶着我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了穆家大門。
自由的空氣萬歲!我真想大聲地叫出來。我們順着公路長驅直下,一路暢行無阻。花了兩個多小時就到了府河。他正要把車開進市區,我說:“我要去萬山。”他怔了一下,說:“去萬山?太晚了,我怕今天趕不回去。”
我說:“我就要去萬山!”
他說:“不行。今天回不去的話我會被爺爺罵死的。”
我說:“如果你不帶我去,我就一輩子不理你!我說到做到!”
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他會答應的。果然,他沮喪地說:“好吧,算你狠。”
我們又順着公路繼續走,終於到達了萬山。他問我:“你要去萬山的甚麼地方?”
我說:“第二艦隊基地。”
他嚇了一大跳,扭過頭來看我,“你去那裏幹甚麼?”
“你別管!”
他說:“你進不了基地的。那是軍事禁區,閒人免進。”
我從手袋裏取出特別通行證揚了揚,“有這個我連雙橋官邸都能進去,它不會比雙橋官邸的安全級別還要高吧。”
他瞪着我,像瞧一個怪物,最後他說:“你真是無所事事!”然後他就掉轉了車頭,我急得大叫:“你做甚麼?”
他說:“帶你回烏池!我看你簡直是在頭腦發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我一字一句地說:“我沒有頭腦發熱,我也知道我在做甚麼。你不願陪我的話,你就一個人回去好了。”
他嗤之以鼻,“你一個人跑到軍事基地去做甚麼?我不把你立刻押回去的話,我纔是頭腦發熱呢!”
我說:“你要是現在把我押回去,我就真的一輩子不睬你了!”
他打量着我,估摸着我話裏的堅定性有多少。我逼視着他,他終於投降了,嘀咕說:“爺爺非剝了我的皮不可……還有舅舅。天哪!”
我說:“我會幫你說情的。”
他斜睨了我一眼,“哼”了一聲,言不由衷地說:“那我先謝謝了。”
我們再一次轉過車頭,由於不知道路,我們邊問邊走,一直到天快黑了,纔到了基地外頭。黃昏中的軍港真是美極了。隔着鐵絲網的柵欄看進去,漫天都是玫瑰紫的晚霞,顏色越近天邊越濃——在海天交接的地方,就成了凝重的黑紅色,隱隱地泛着一層紫紗,海水也藍得發紫,海浪的弧線均勻而優美。在那新月形的海灣裏,靜靜地泊着整齊的軍艦,一艘接一艘,像一羣熟睡了的孩子。
穆釋揚和大門的崗哨在交涉。他一向有辦法,我知道的。他拿出了他和我的通行證,崗哨終於放行了。他將車開進基地,轉過臉問我:“現在你總應該告訴我你想做甚麼了吧。”
我說:“我下車,你回去。”
他一腳踩下剎車,要不是繫着安全帶,我的頭準會撞到車頂篷上。我瞪着他,“你怎麼開車的?”他說:“你準是瘋了!我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然後回去,那我也準是瘋了。”
我撇撇嘴,“我接下來要做的事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說:“你要是想單獨留下來,我發誓,我立刻拖也要把你拖回去!就算你連下輩子都不理我,我也要把你弄回烏池去!”
我從來沒見過他發這麼大的脾氣,我呆了一下,說:“好吧。我要去找人。你要跟着就跟着吧。”他問:“你要找甚麼人?”我苦惱地說:“難的就在這兒,我不知道。”
他又像瞧一個怪物一樣瞧着我了,他慢吞吞地說:“人家說女大十八變,越變越漂亮,你卻是越變越像怪物!”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我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可是我知道他今年二十三歲,是個上尉軍官,生日是七月七日,長得……”我嚥下一口口水,“長得很好看!”
“好看?”他若有所思,“你見過他?”
“沒有。”我坦白,“我只在父親那裏見過他的照片。”
他陷入了沉思中,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對他的照片一見鍾情,所以跑來想見見他本人!”他自以爲是地下結論,“幼稚的小女生!”我要向他翻白眼了。我說:“是!你真是聰明,連這個都猜得到!”我故意地嘲諷他,“不過這次你猜錯了。那照片可是父親拿來給我看的,他要替我相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