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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兩隻哺乳動物依偎過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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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兩隻哺乳動物依偎過夜

光怔陪家玉去系裏請假時,年輕的輔導員茫然問他們是甚麼關係?

家玉穿一件黑色帶帽的寬大防曬衣,把自己整個人儘可能的藏進黑色裏,只露出一截小小的慘白的下巴,站在光怔身後。光怔拉住她的手,告訴年輕的女老師,自己是陳家玉的哥哥。

這樣的身份用了幾次,竟變得順手起來,他們真算得上兄妹時,互相不睬,如今倒裝起來血親來了。

拿了病假條,他牽着陳家玉上出租車,一路到最近的醫院,離學校大概3公里的距離,很近,家玉的手全程任他牽着,側過頭看着窗外,光怔始終憂心地側臉看着她,司機一眼可以看出這兩人中,誰是病人。

他們在醫院門口下車,單行道只能停在路對面,甫一下車,家玉看對面一眼,扶着樹開始劇烈乾嘔,卻甚麼都吐不出來,隻眼淚不停掉在地上。

她擡頭告光怔,“你現在看到了,我爲甚麼這麼抗拒來看醫生。”

她不是沒有想過求醫,可她的情況已經發展到了每次到了這裏,看見對面樓頂紅紅的十字,就立馬聽見緊急呼救鈴刺耳的響聲,聽見人的心率歸零的忙音,就開始劇烈想嘔吐。

光怔沒想到她的驚懼已經到了會引發生理反應的程度,還想叫她再堅持一下。

“我們就進去掛一個最普通的號看看,我陪你一起。”

他儘量把這件事情說得小一些,稀鬆平常一些,但家玉的反應很強烈。

她甩開光怔的手。

“你懂甚麼?我親眼看着他死掉,我沒有爸爸了,姚浣。”

“你懂甚麼,你懂甚麼……”

那種無聲又莫大的痛苦,他怎麼會懂。

情急之下她的語氣開始有些輕蔑,光怔扣緊陳家玉的肩膀。

“陳家玉,只有你一個人喪父嗎?”

“……”

家玉不響了。

看着他平靜的臉,她突然想起來,光怔和她一樣,甚至他面對父親的死亡比她更早。

她重視自己的痛苦到了輕視別人的程度,得意自己是世上最痛之人,而忽視了別人的存在,家玉後知後覺地感到愧疚。

家玉把臉埋在手掌中。

“對不起,我太糟了。”

光正攬過她抽動着泣訴的肩膀,聽見家玉用更小的聲音求他。

“我們回去吧,好嗎?求求你。”

光怔看看路對面人來人往的醫院大門,又看看抓着他的衣服流淚的陳家玉,遇到她以後他就一直在嘆氣。

僵持了幾分鐘。

他又一次嘆息後,心裏瞭然,這一趟註定無功而返。

隨陳家玉返回她的住處,光怔已經打定主意,這段時間要寸步不離地看着她。

扭動鎖匙,家玉垂着頭對身後跟着她的光怔說,“你要不要聽,我小時候的事。”

她問光怔要不要聽她的人生,病的起源。

“你要聽,就進來。”

她說完,自顧自進了房間,聽見身後跟着的腳步聲,終於安心他沒有轉頭就走。

光怔已經完全熟悉她房間的構造,反客爲主,他給她倒了一杯水,兩個人在小沙發前坐下,光怔坐在兩人座旁邊的豆袋上,比她矮一些,這樣的位置更讓她安心一些。

家玉看着他這些體貼的細節,想,他不過給了一些小恩小惠,她就要拖他下來陪自己痛苦,家玉覺得這樣很壞,可是管不了那麼多了,人越渾濁時就越想去污染一些看上去更乾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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