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 18 對好看的小 （1/6）

第18章 Chapter 18 對好看的小

聖誕節。

飛機在香港落地時, 舷窗外是一片潮溼的灰。

赤鱲角沒有太多節日感，跑道邊燈光一列列往遠處排開，鼻腔被灌滿了消毒水、咖啡和長途飛行後特有的疲憊氣味。

金時月一路都沒怎麼睡。昨晚回公寓收拾行李時, 裝了兩件換洗衣服又拿出來。晚宴大概在七八點，怎麼想也沒有給她妥善安置行李的時間。她又在凌晨一點半打開Google，第一次認真搜索“香港梁氏財團”。

搜索結果比她想得還誇張。

梁家像一座沉在水面下的島，平時不見全貌，真點進去, 才發現根系鋪得極深。上世紀二十年代從東莞起步, 製造業起家, 到如今囊括地產、金融、智能產品、基金會, 和港英時期的舊家族聯姻數代，政商兩界的人脈深厚, 卻從來不公開站隊。

唯一高頻出現的名字是梁朔生。

財經採訪，商界論壇, 慈善拍賣，青年企業家名單。照片裏的男人眉眼鋒利，西裝總比別人穿得張揚一些，面對鏡頭不收氣勢。報道里寫他年輕有爲、手腕強硬，是梁氏財團的新面孔。

但每一篇報道都會在某個角落提到同一件事：梁朔生並非嫡出。

至於梁知韞, 網上幾乎只剩學術主頁、論文引用量和帝國理工那張過於正經的教職工照片。領帶端正，眉眼疏淡，像和“家族”兩字完全無關。

昨晚快要關網頁時，金時月差點真點開訂票軟件裏的“退票”按鈕。

伊莎貝爾說過，後悔也可以，只要提前講。可她最後還是把手機扣在牀上，甚麼都沒做。

沒有點“後悔”那個選項。

現在人站在香港, 卻已經感到近鄉情更怯。

她甚至在過海關的時候生出一個極不講理的念頭，想直接攔一輛車回九龍城，回家，假裝這一趟根本沒發生過。

伊莎貝爾在行李轉盤邊戴上墨鏡。深色羊絨大衣，卡其色長褲，頭髮隨手挽起。她的美在香港這種潮溼天色裏反而更成立。

“你臉色不太好。”她推着行李箱看過來，“後悔了？”

“沒有。”金時月很快回答。

“那就是緊張？”

她默認了。

“正常。”伊莎貝爾點點頭，“第一次進別人的地盤，多少都會不習慣。”

“你說得好像你經常進別人的地盤。”

伊莎貝爾笑了一下：“我當然經常。”

機場快線一路往中環開，維港的輪廓在冬日傍晚並不清晰。

金時月靠着座椅，漫無邊際地想着她家就在這座城市裏，地鐵再轉幾趟就能到。

伊莎貝爾的朋友把買手店開在中環半山，水泥牆，暖黃射燈，衣架上掛着的全是低調得過分的東西。沒有明顯logo，沒有誇張設計，價籤一翻開，足以把人唬得一跳。

店主是個三十多歲短髮穿黑色高領毛衣的女人，看見伊莎貝爾只說了一句：“你又臨時救場。”

“不是我，是她。”伊莎貝爾放下行李箱，領着金時月往前帶，“今晚要去半島。”

女人的視線將她從頭到腳掃一遍，尺寸都不必多問，將手裏咖啡一放，直接抱來三套。

一套黑色，一套香檳金，一套很淺的霧藍。

“黑色太重，金色太熟。”伊莎貝爾替她指了第三套，“這個合適。她年紀小，壓不住那些太有攻擊性的顏色。”

立裁的緞面長裙，腰線細細地捏着，裙身垂到腳踝，走動時泛起暗暗的光。

店員半跪在地上替她調整裙襬，又拿來一雙裸色細跟鞋。頭髮沒有做太複雜的造型，只挽起一半，剩下的自然垂在肩後。妝也輕，眼線細細壓住眼尾，脣上鋪一層很淺的豆沙色。

最後的耳釘是伊莎貝爾親手挑的，很小的一對珍珠，不張揚，戴上之後反而更顯得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