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柿餅生疑/大院裏的小江湖 （1/2）

晚飯草草收場，粗瓷碗裏寡淡的青菜配玉米麪窩頭喫得衆人沒甚麼胃口。

棒梗攥着最後一點柿餅碎屑舔了半天，依舊心心念念中午沒喫到的豬油渣，時不時噘着嘴小聲嘟囔，滿心委屈。

賈張氏坐在炕邊，指尖捻着柿餅外皮殘留的柿霜，越琢磨心裏越是不對勁。

她在四合院活了大半輩子，供銷社的柿餅市價心裏門兒清：國營平價一斤二毛八到三毛五，市面上普通柿餅個頭偏小、柿霜稀薄，果肉發硬發柴。可秦淮茹帶回來這三個柿餅個頭飽滿圓實，外層白霜厚實均勻，果肉軟糯甘甜，品相遠超尋常貨，絕不是隨便打發外人的便宜零嘴。

賈張氏把柿餅皮丟進竈膛，斜着眼睛看向正在刷洗碗筷的秦淮茹，慢悠悠開口試探：“你下午去柱子家裏串門，當真只是閒聊幾句？他平白無故給咱們這麼好的柿餅，就沒多說別的？他家真的一滴豬油渣都沒煉？”

秦淮茹手上動作一頓，心頭微微發緊，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低頭刷洗碗筷輕聲回話：“確實沒煉油渣，人家晚飯打算清淡將就，柿餅是柱子看孩子嘴饞，隨手送的小喫食罷了。”

“隨手送？”賈張氏嗤笑一聲，挪着小腳湊到廚房門口，壓低聲音逼問，“我看沒這麼簡單，傻柱如今兄妹倆過日子，工資不低，還有他爹每月寄來的補貼，手頭寬裕得很，若是真沒有油渣，何苦拿出這麼好的柿餅做人情？我看你定然是瞞着我甚麼，莫不是你自己在他家吃了油水，沒想着往家裏捎帶？”

這話直擊秦淮茹心底隱祕的心事，她耳根微微發燙，強壓慌亂辯解：“娘您多想了，進門坐了一小會兒我就告辭回來了，半點喫食都沒私吞。”

她不敢坦白實情，一旦說出自己單獨喫下豬油渣、還定下保密約定，賈張氏定然撒潑大鬧，逼着她次次上門討要葷腥，何雨柱那份難得的體諒與溫柔也會徹底消失，往後自己連一處可以鬆口氣的地方都沒有了。

賈張氏見她言辭躲閃、神色不自然，疑心更重，卻抓不到實打實的證據，轉而給秦淮茹施壓：“既然他爲人還算和善，那你明日再過去一趟，不用直白要東西，多嘮嘮家常，幫他乾點啥，摸摸他家底，若是之後有甚麼喫食了，好歹勻咱們一小碗，棒梗正是長身子的年紀，總喫粗糧哪裏長得結實。”

秦淮茹眉頭微蹙，內心百般糾結。她不想一次次被婆婆推着上門佔便宜，可賈張氏強勢慣了，若是回絕，免不了一通數落，整夜家裏都不得安生。

一直默默坐在炕邊抽菸的賈東旭，此刻緩緩吐出一口菸圈。

他沒有像賈張氏那樣直白貪婪、張口就要油水，神色平靜溫和，看似隨口勸解，實則心思縝密、暗藏算計。

他很瞭解院裏各家情況，更清楚何雨柱如今獨居、工資高、手頭寬裕、油水充足的近況。

但他是男人，要臉面、要體面，絕不會像老孃一樣直白的撒潑討要，更不會逼着妻子難堪，說話含蓄內斂，句句聽着是情理，實則句句爲家裏謀好處。

賈東旭溫和開口：“淮茹，媽也是爲家裏日子着想，你別往心裏去。”

他頓了頓，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替婆媳圓場，實則悄悄給秦淮茹鋪路：

“柱子現在一個人住，無牽無掛，工資高、花銷少，日子確實比咱們寬鬆不少。鄰里之間，本來就該多走動、多照應。”

“平日裏大家各忙各的，走動少了，關係自然就淡了。你是女人家，串門寒暄方便，不像我們男人，上門反而尷尬。”

這番話說得極其體面、含蓄溫柔。

聽着是讓妻子維繫鄰里關係，實際上，他心裏清清楚楚——何雨柱對秦淮茹格外客氣、格外寬容。

他不說佔便宜，不說討要油水，只說“多走動、多維繫情面”。

可內裏心思通透精明：

只要秦淮茹常去、常說話、常走動，情面熟了，日後家裏缺油少糧、票證緊張、孩子嘴饞，何雨柱自然會看在人情面上，多多少少幫襯一二。

賈東旭繼續輕聲說道，語氣誠懇溫和，完全是丈夫體貼家事的模樣：

“咱們家裏人口多、開銷大，我一個人的死工資撐着全家，月月都是緊巴巴。能和鄰居處好關係，互相幫襯一把，日子也能寬鬆點。”

“你也不用刻意討要，正常串門、正常說話就行。人情都是慢慢攢的，來日方長。”

話說得滴水不漏、體面溫柔。

沒有逼迫、沒有強硬、沒有貪婪嘴臉，完全是顧家男人的口吻。

可秦淮茹心裏聽得冰涼透徹。

她太瞭解自己丈夫了。

賈東旭看似溫柔勸解，實則默認、縱容、默許了賈家薅何雨柱好處的心思。

他比賈張氏聰明太多，他不逼迫她、不爲難她、不丟自家臉面，卻悄無聲息把“繼續上門、繼續維繫、繼續蹭人情”的擔子穩穩壓在了她身上。

婆婆是明面貪，丈夫是暗中算。

賈張氏只會吵吵鬧鬧要油水，賈東旭卻懂得溫水煮茶、細水長流，藉着鄰里情分，長久佔何家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