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五 李勣 （2/2）

李泰點頭：“是他。但是李勣又一貫不願意參與和長孫無忌有關的任何事務。我猜九弟會用李勣來擋長孫無忌，但是怎麼擋我現下也沒甚麼想法，畢竟李勣大人也有自己的意志不是麼。”

那廂李勣揣了長孫無忌的奏摺也確實是回不了家了，慢悠悠地往承慶殿而去。李治見是李勣，心中倒是有些意外。這一年以來，自己單獨宣李勣都沒幾次，更是不用說李勣來找自己了。

李勣此番少見得沒打太極，而是直接把奏摺遞給了李治。

李治翻開一看，是長孫無忌的字跡，略略一掃講得又是高陽的事，不由地皺起眉頭：“李愛卿此番是要替舅父做說客了？”

李勣先是如往常一般低着搖了搖頭，然後擡頭答道：“非也，只是呈長孫大人一個請替他代轉陛下罷了。”

李治此刻對上了李勣那個古井無波但堅定的眼神，瞭然地笑笑：“朕懂李愛卿的意思了。”看李勣似乎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問道，“李愛卿還有甚麼要講的麼？”

“……有的。”李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陛下，臣請求免除自己僕射的職務。”

李治聽着有些頭疼，一個兩個的怎麼今天都來請辭。緩緩地才從有些悶煩的胸中吐出一口濁氣：“朕知道你不是意氣用事之人，必有甚麼苦衷吧？”

長孫無忌確實逼得有些緊了。李勣自然不可能把這種事直接堂而皇之地便想向李治宣講。一想到方纔長孫無忌的言行舉止李勣便有些頭皮發麻。這個時候爲了明哲保身而選擇離開皇上留他一人在朝堂上孤立無援……李勣頗有些於心不忍，他還沒忘記先帝臨走前對自己的囑託呢——“朕求羣臣可托幼孤者，無以逾公，公往不負李密，豈負朕哉！（朕遍觀羣臣，欲求一可託付幼孤之人，然無一人能超越你。你往昔不曾辜負李密，今日又豈會辜負於朕？）”最終李勣急中生智，開口：“陛下，臣最近身體不適，但求能遊山玩水以休養生息。替陛下看看我大唐治下之萬里河山。”

李治知道李勣說話一向謹慎，收斂了掛在臉上的公式化笑容，好像被李勣的話觸動了心底某處地方：“朕明白了。老師辛苦了，但是朕不允許老師致仕，須以開府儀同三司之職繼續執掌政事，所到之處皆由公出。”

李勣明白李治聽懂了自己說的話，又見李治重新叫自己老師，心下有些感慨，眼中不由湧出了些許淚花，但又很快壓了下去。

“朕爲老師安排了一處休憩之所，老師去修養便是。”李治拉着李勣的手，在他的手心裏寫下了兩個字——涼州。李勣心領神會，叩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