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餵飯

第38章 餵飯

“那爲甚麼不出來。”

“朕讓人把早膳擺在這裏。你喫一點。”

“不餓。”

“你早上只喝了半碗粥。春禾說你昨晚也沒怎麼動筷子。”齊梟的語氣還是不緊不慢，沒有商量的餘地。

齊玉把臉從他胸口擡起來一點，露出一隻眼睛。那隻眼睛從散亂的頭髮縫裏看着他父皇，帶着一點試探，又帶着一點委屈。“那我要喫杏仁酪。”

“早膳不能只吃這個先喝粥。”齊梟朝門口看了一眼。德安立刻會意，轉身出去吩咐擺膳。

早膳擺在了玉寧殿的小桌上。桂圓粥，清炒菜心，蒸山藥，齊梟坐在牀沿上，齊玉靠在他懷裏，腿還縮在被子裏。春禾把粥端過來，齊梟接過去，拿勺子攪了攪，舀了一勺吹了吹。

“張嘴。”

齊玉張嘴接了。粥是甜的，桂圓肉燉得軟爛，入口就化。他嚥下去，又張開嘴。齊梟餵了第二勺，第三勺。喂到第四勺的時候，齊玉把頭偏開了。

“我要喫糕。”

“再喫兩口。”

“一口。”

“兩口。”齊梟舀了一勺粥遞到他嘴邊。齊玉張嘴接了，又接了一口。他就盯着那碟桂花糕看。齊梟放下粥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糕放在碟子裏，遞給他。齊玉接過去咬了一口，他嚼着糕，腮幫子鼓鼓的，臉上的表情比剛纔鬆了些。

齊梟看着他喫糕，自己也夾了一塊。桂花糕是他讓御膳房按齊玉的口味蒸的，只放半份糖。他咬了一口，覺得甜了些。但齊玉喜歡。這孩子從小就愛喫甜的，小時候偷喫御膳房的桂花糕，喫完了牙疼，疼得在牀上打滾，好了之後照喫不誤。

“以後心裏有刺，跟朕說。別紮在心裏。”齊梟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齊玉，低頭夾了一筷子菜心放在齊玉碗裏。

齊玉嚼糕的動作慢下來。他把嘴裏的糕嚥下去，舔了舔嘴角的糖粒。“那我說了你會聽嗎。”

“會。”

“那姜寶林……”齊玉說了三個字就停住了。他把剩下半塊桂花糕塞進嘴裏，腮幫子鼓得很高，像是要把那三個字嚼碎了咽回去。

齊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等了片刻，等齊玉把嘴裏的糕嚥下去了，纔開口。“姜寶林的事，是朕思慮不周。”

齊玉低着頭，手指在碟子邊上劃來劃去。“她彈琴你就閉着眼睛聽。她給你按肩膀你也不躲。你從來不讓人碰你的，連德安公公給你按肩你都不讓。”他說到這裏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一個字幾乎含在喉嚨裏。

“以後不讓她按了。”齊梟說。

齊玉擡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沒哭。“那彈琴呢。”

“你想聽嗎。你想聽朕就讓她彈。你不想聽，朕就不聽。”

齊玉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像是在判斷這句話是真的還是哄他的。然後他把頭低下去，重新靠回齊梟懷裏。“我不想聽。”他悶悶地說，“你以後不要讓別人給你按肩膀。我可以學。我問太醫學。太醫院周太醫會正骨推拿。”

齊梟低頭看着這顆重新埋回自己胸口的腦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