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日常抽卡

　　（這是正文）

　　“我，也許是個毛妹。”

　　我雙手交叉抵在下巴處，認真地說道。

　　旁邊鬆開馬甲扣的夏洛克·莫里亞蒂大偵探喝了一口加了蜂蜜的紅茶，“請陳述你的理由。”

　　“雖然我會說中文，也會做中國菜，還記得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怎麼唱……但這不是重點！”我說，“重點是，我記憶中我的名字’娜絲珈’的念法，不是精靈語或者巨人語或者赫密斯語，而是俄語。”

　　我下意識挺直了腰背，舌尖一動，吐出三個音節。

　　醒來後的記憶混沌一片，我卻清楚地記得誰曾這樣呼喚過我，用那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語言，太陽般和煦而溫柔——

　　“娜、絲、珈。”

　　“哦哦，”偵探先生贊同道，“是有那個味兒。”

　　他思索了一下，道：“你或許是個中俄混血？生活在漠河邊境線上的那種？”

　　“也有這個可能吧。”我嘆氣道，“可除了這個名字，我也不記得別的甚麼了。”

　　偵探先生安慰我：“沒關係，以後我們一起尋找你的記憶吧。”他說，“之後如果我的序列更高，說不定就能占卜出你的過去來了。”

　　“哎，周明瑞你人真好。”我真心實意地對偵探先生說道，這位“老鄉”真的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個好人，包括脾氣。

　　好到我心底甚至莫名有種欣慰的感覺……難道是因爲我沉睡前遇到的傢伙都很奇怪嗎？

　　聽到我的稱讚，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下頜處的鬍鬚，說：“嗯……我們都是那個地方來的，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助纔對……”

　　——總而言之，我和同爲“穿越者”的周明瑞，現在使用“夏洛克·莫里亞蒂”身份活動的偵探先生以紅燒肉爲暗號相認了。

　　周明瑞不像我，他很清楚地記得穿越前的事。他穿越前是個社畜，穿越後成爲了一名歷史系的畢業生克萊恩·莫雷蒂。原主被捲進一起非凡事件，他因此契機進入了黑夜教會成爲了值夜者，在最近那件令塞西瑪先生心情不好的邪神子嗣事件裏英勇犧牲。

　　然後他復活了，揭棺而起，隱藏身份來到“萬都之都”貝克蘭德。

　　而我告訴他，我穿越的節點應該比他前很多，而且在穿越後某次事件裏陷入沉睡，直到前不久才醒來。我的記憶和能力都受到了“隱祕之棺”的影響，不僅沒有非凡能力，記憶中也只有一些常識，“我的曾經”的部分是一點都想不起來。

　　我暫時沒有告訴他我和黑夜女神有非常親密的關係，只說了我有個叔叔是黑夜教會的高級執事克雷斯泰·塞西瑪，還有我沉睡前可能是個大佬，“陪葬品”有很多很多神奇物品。

　　我認爲周明瑞大概也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沒對我說。不過這樣很正常，畢竟都是成年人了，誰沒點小祕密呢？說實話，他肯把自己死而復生的事告訴我我已經覺得很驚訝了——不過也可能是因爲怕被我的“叔叔”發現掉馬，我承諾他會幫他捂好馬甲。

　　但總體來說，我認爲周明瑞是個好人，脾氣很好，做菜很香。

　　他的序列是“占卜家”途徑，聽起來很神棍，實際上也很神棍。說到這一點時，偵探先生大方地承認他將使用玄學方法來偵破案件。

　　我不禁擊節而嘆：“可以，這真的很’福爾摩斯’呢。”

　　周明瑞：“我懷疑你在陰陽怪氣我並且我有證據。”

　　大偵探先生使用了占卜的手段幫我找記憶——期間還貓貓祟祟地去了盥洗室一趟——可發現就算我摘下了身上的非凡物品，他的占卜也失敗了。

　　周明瑞將失敗的原因總結爲他的序列不夠高，他現在只是序列8“小丑”。

　　——說不定我以前是天使或者真神呢，希望周先生能三年天使，五年真神。

　　目前我和周明瑞算是組了隊，我們的主線任務當然是“回老家”，在此之下是周明瑞“找到因斯.贊格威爾復仇”的節點任務和我“找回記憶”的支線任務。

　　因爲中文名在現在的情景下有些奇怪，我還是稱呼周明瑞爲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克萊恩”好了。

　　“如果教會那邊有甚麼消息我會告訴你的。”我說，塞西瑪先生也一直在追查這個叛逃的大主教，他心情不好的原因這位贊格威爾先生能佔七成。

　　“謝謝。”克萊恩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透露消息對你沒有甚麼影響的話。”

　　所以說這個“老鄉”真的是個好人啊！我再一次感嘆道。

　　我把桌子上剛纔爲了占卜摘下的飾品往中間移了移，“如果你需要神奇物品可以找我借，這些東西我其實都不太用得到。”

　　——除了有時候想偷懶，我會用旅者晶石從事務所直接傳送回自己家。

　　“對了，我還有不少符咒，也可以給你。”我的十字架裏還裝着一堆各式各樣的符咒，我都不知道它們有甚麼用。

　　我拿了幾個金燦燦的擺出來，加上我同樣金燦燦的首飾形狀的神奇物品，感覺自己是個在炫富的可恨富婆。

　　克萊恩的臉龐被金燦燦映亮，他嚥了咽口水，遲疑道：“這、這不太好吧？”

　　我有點好笑地看着他晶亮的雙眼和想伸出又剋制的手，“又不是白送你，莫里亞蒂先生，這當然是要報酬的。”

　　克萊恩反倒是鬆了口氣似的，身體微微前傾：“甚麼報酬？”

　　“第一，我希望你能用占卜家的能力幫我弄清楚這些符咒的作用。”我說完又舉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嘛……”

　　克萊恩認真地盯着我，這樣看起來他不知爲何像只等待着主人手裏營養膏的貓咪，有點可愛。

　　我忍不住笑了笑，“第二，你借一次就得給我做一次飯，怎麼樣？”

　　***

　　第二天，因爲昨天太激動沒睡着，我起牀起晚了。

　　今天得到紅薔薇事務所上班，我的心情因爲遇到老鄉而十分愉快，我一邊哼着記憶中不曉得從哪裏來的俄羅斯小調，一邊換好了裙子，戴上眼鏡和麪紗帽出了門。

　　經過明斯克街15號時，我還抬頭看了看，克萊恩昨晚說他早上要去登廣告，現在應該已經出門了。

　　——也不知道他早上喫的甚麼，我突然好想喫包子油條啊……

　　乘坐馬車來到聖塞繆爾教堂附近的二層小樓，在樓底的咖啡店買了一份培根蛋吐司加熱紅茶，讓熱情的紅髮老闆娘幫我送到樓上。

　　咬了一口邊緣焦脆的培根，鹹香的油脂讓我幸福地閉上眼。

　　其實英式早餐也不錯啊！

　　“瑪利亞，你又在事務所裏喫東西，塞西瑪先生看到了會罵你的。”一個穿着黑色風衣、戴着紅色手套的男人走進門，看了我一眼笑道。

　　我嚥下嘴裏的培根，往他身後探頭：“叔叔來了？”

　　男人把風衣和帽子脫下掛到衣帽架上，“別擔心，執事還在凜冬郡。”

　　“那你嚇我幹嘛。”我抱怨了一句，又喝了口熱紅茶壓壓驚，問，“索斯特，叔叔還在廷根市那件事頭痛嗎？”

　　值夜者紅手套小隊的隊長索斯特“嗯”了一聲，但他不想和我這個明面上的文職人員說太多非凡事件，只告誡我最近小心一些。

　　我決定等塞西瑪回來之後直接問他，克雷斯泰.塞西瑪和阿里安娜是唯二知道我曾經或許是個大佬的教會人員。

　　“對了，你喫完飯記得把之前西區那起事件的報告弄好給我。”索斯特說。

　　我扶了扶滑到鼻樑上的眼鏡，從左邊的抽屜裏拿了幾頁訂好的文件，“我已經做好了！”

　　索斯特接過，“喔，瑪利亞最近很努力啊。”

　　我不滿地說：“我一直都在認真工作好吧！”雖然塞西瑪說我可以隨便摸魚，但我一次都沒摸過魚！

　　索斯特：“喔，你先把嘴邊的油擦乾淨了再說。”

　　“我就是今天起晚了一點……”我一邊解釋一邊用手帕擦掉油漬。

　　“好好好。”索斯特走進裏面的房間，又回頭說道，“塞西瑪先生三天後回來，你記得那天別在這裏喫東西，小心被罵。”

　　上午十點，索斯特帶領的紅手套小隊的兩位隊員回到事務所，他們和我打了招呼後便進去向索斯特彙報情況。

　　過了半個小時，另一隊人員也回到了這裏，我猜他們可能是昨晚通宵做了任務。

　　不過反正黑夜途徑也不用睡覺，我抿了口紅茶，懶懶地想到。

　　等我處理完這個季度的報賬，紅手套小隊也開完了會，我們一起去樓下咖啡廳吃了午餐。

　　然後我和他們打了一下午的牌——這些人是真的不用睡覺。

　　順便一提，我贏了20鎊，我的運氣一直很好。

　　*

　　拿着20鎊回到家中已是下午五點左右。

　　我和克萊恩約好今晚又一起喫一頓，不過這次在我家準備晚餐。

　　我煮了記憶中的羅宋湯，剩下的魚啊肉啊菜啊都由大偵探先生來做，因爲他借走了我的旅者晶石。

　　把鍋蓋蓋上，我回到會客廳，癱在沙發盤手裏的金蘋果。

　　這個金蘋果是我沉睡時就帶着的物品，阿里安娜沒有告訴我它的作用，但我覺得肯定是很重要的東西。

　　蘋果圓圓的，上面刻着我感覺像是聖經的文字，還是俄語版本。

　　“災禍決不會到你的面前……”我能很順暢地念出上面的西里爾文字，“災禍決不會到你的面前……有甚麼特殊的含義嗎……”

　　看了會兒蘋果，今天也沒有發現這東西有甚麼特別之處，我又無聊地拿出了一張紙，紙上寫着三段古赫密斯語：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灰霧之上的神祕主宰；”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這張紙克萊恩給我的，說如果我遇到了很危急的情況或許能向這個“愚者”祈求。

　　——這是指向哪位天使或真神的尊名呢？我記憶中的常識裏似乎沒有“愚者”的存在。

　　克萊恩像我被黑夜女神眷顧一樣，和這個“愚者”有甚麼密切的關係吧？

　　我還在無聊地對着這頁紙出神，突然之間，無數深紅的潮水在眼前綻開，瞬間便將我淹沒！

　　*

　　“……媽耶怎麼回事？！”我驚疑不定地坐在一把高背椅上，面前是一張很長的青銅長桌，我處在一座巍峨宮殿的中央，而四周都是灰白的霧氣。

　　這彷彿是神靈的居所，石柱高聳，神祕莫測。

　　“我爲甚麼會到這裏來？難道是我剛纔不小心把那個尊名念出來了？”我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對我沒那麼蠢吧……”

　　青銅長桌的盡頭傳來了一聲嘆息，那嘆息似乎從千萬年的時光深處傳來，莫名崇高。

　　我尋聲望去，盡頭的灰霧更加濃郁，其中端坐着一個模糊的人影，他靠着椅背，一手放在桌上，一手輕捻着下巴，很高深的樣子。

　　——是那個“愚者”？

　　我想了想，決定站起來，拉開裙襬行了一個塞西瑪耳提面命教出來的標準魯恩淑女禮。

　　“愚者先生，抱歉我打擾您了。”

　　“坐吧。”一個低而舒緩的聲音響起。

　　克萊恩的外掛大腿看起來還挺和善的，不像是甚麼邪神……我從善如流地坐下，看向灰霧盡頭，“愚者先生，我真的非常抱歉打擾了您……”所以我該怎麼回去？旅者晶石借給克萊恩了現在也跑不掉，雖說我覺得旅者晶石在這裏或許沒甚麼用。

　　那位“愚者”似乎又嘆息了一聲。

　　“沒有關係。”祂說，“這裏除了你以外，還有其他基於各種原因被我拉入的人。”

　　“他們會定期召開聚會，進行配方的交易，材料的買賣，消息的交換，和任務的委託*……”

　　經過“愚者”先生的解釋，我知道了這裏也許是祂的居所，然後祂每週會在這裏組織一次聚會，這個名爲“塔羅會”組織裏的成員們會交換物品和情報甚麼的。

　　——聽起來還挺有趣的，也不像極光會那種洗腦□□。

　　——就是很像一個二手交易平臺是我的錯覺嗎？

　　我思考着，“愚者”並未催促我，手指輕輕地敲擊着長桌。

　　——克萊恩是“愚者先生”的眷者？我要不也加入這個“塔羅會”好了，我想知道第五紀以前的歷史，找到自己的記憶，我可以用神奇物品交換情報……而且俗話說來都來了，而且“愚者”給我解釋了半天，我還選擇不加入顯得對這位神明似乎有點不尊重。

　　“愚者先生，我可以參加聚會嗎？”我抬起頭問。

　　“可以，”那道神祕的影子似乎點了點頭，“你可以選擇一張塔羅牌作爲你的代號，但這些已經有了主人……”

　　我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副紙牌，每張紙牌背面都有着同樣奇異的花紋。

　　“隨意挑選一張吧。”“愚者”低沉地說道。

　　“哦好的，我會不會翻到’戰車’啊……”我伸出手，將其中一張紙牌翻開。

　　——高聳入雲的白塔，一對男女從塔頂墜落，金樹葉形狀的瓦礫在他們身邊落下。

　　這是“塔”，又名“上帝之家”。

　　“愚者”含笑說：“以後，你的代號就是’高塔’了。”

　　*

　　“克萊恩克萊恩，我見到你的大腿了！”我興奮地對穿着黑色雙排扣禮服的青年說道。

　　克萊恩愣了愣，把外套脫下，“你是說’愚者’先生？”

　　“是的，祂是一位神明吧。”我說，“我加入了’塔羅會’，克萊恩你也在裏面嗎？聚會的時候我能看見你嗎？”

　　克萊恩把外套放好，一邊挽袖子準備做菜一邊說：“……額，我暫時不在其中。我有別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