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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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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等候著他的容沛,輕聲說好,對親人說:“爸,媽,爺爺,天氣不太好,沒帶悅悅來,下次我帶他一塊兒過來。他長大了很多,我們一切都很好,你們放心吧。”

容老太爺的墓上有他的照片,那股子威嚴,無論再過多少年還是很有震懾力。裴文歌端著紅墨水和毛筆,他本想蹲下去,容沛卻接了過來,用毛筆蘸著墨,蹲在爺爺的墓前,一筆一劃地寫著墓碑上的字。兩人話都很少,也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容老太爺之於他們二人而言,情感上都是很複雜的。還是在臨走之前,容沛跪在了爺爺的墓前,懷了畢生至高的尊敬和虔誠,使勁磕了三個響頭,“爺爺,謝謝你當年把他帶給了我,我從小到大都不聽話,氣你,是我錯了。爺爺,對不起。”他在心中鄭重其事地認著錯,風在他耳邊刮過,像是他沒有發出的嗚咽。他看向了裴家的墓,那三個墓碑令他有點無可面對,所以他鎮靜了一會兒,又對爺爺拜託道:“爺爺,我怕他的父母不肯聽我說,請你幫我轉告他們,我以前沒有好好對待他們的兒子,我糟蹋了他。但以後我不會了,我的一輩子都是他的。我的命都能給他。爺爺,請保佑我們。”

第44章

日子過得有些磕磕絆絆的,但總算有驚無險,一日一夜地過著,裴文歌回到容家也有半個月了。他從最初了茫然無所依到平靜,用了差不多一個星期的時間。實力上有著巨大的懸殊,他反抗不了容沛的任何安排,那就選擇了無條件順從了,在容家住了下來。他其實也就是在等,容沛總有暴露出真正目的的一天,雖說惶恐,但也僅僅是加倍的小心,讓自己和裴悅不要犯錯誤,反正最糟糕的都經歷過了,他不會再被任何事所擊垮。期間,容沛沒有露出裴文歌想象中的真面目,他當真沒有去上班,一天到晚黏著裴文歌,天氣只要還不錯,他就帶著裴文歌和孩子出門外,說是帶孩子出去玩,卻把重心更多的放在裴文歌身上,常常把兒子忽略。這樣下來,即便跑遍了整個城市所有的兒童樂園,他和裴悅還是不怎麼親近。

有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大人。裴悅出於好奇,抑或對於父系血緣的仰慕天xi_ng,他是很想接近容沛的,時常會挨著容沛,巴巴地仰著臉蛋看他,又介於父親再三的交代,只叫他少爺。容家客廳裏就常出現一個畫面,三個人並排,裴文歌坐在沙發最左邊,容沛緊貼著他,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往他身上瞎蹭,而裴悅又貼著容沛,可惜容沛自家還在撒嬌,沒怎麼理睬他。裴文歌整日無所事事,免不了會瞎想,他特別害怕裴悅會跟容沛建立感情,那等到容沛玩膩了,要翻臉了,狠狠嘲笑他們不知好歹時,兒子得多傷心呀。他想想都覺著毛骨悚然,後面久等不到容沛發作,漸漸也就不怕了,怕也沒用,他的神經緊張到一定的極限,反倒是輕鬆自在。

臨到新年之際,一天中午,容家來了三個警察和一個女人。容家在當地不是泛泛之輩,過來的警察中有一個是附近分局的局長,姓江,和容先生也是舊相識。他們不是上門來調查的,沒用這麼嚴肅的說法,只是帶一個女人過來看看,她在警察局舉報,稱她一個朋友被非法拘禁了。來容家之前,辦事人員按她的說法一查,樂了,那是容家的地址,受害人他們也認識,於是就解釋說:“裴文歌的戶籍資料就是這個地址,你明白的吧?這是他家,他的戶口也是隨容家的,他能在自己的家裏被拘禁了?”可她並不相信,一再聲稱這位朋友很危險,情緒一度很激動。前後折騰了兩天,沒辦法,江局長親自領著她上門來確認了,“情況就是這樣,我也沒打電話給老容了,嫂子你讓裴文歌下來一下,和這個姑娘把話說清楚吧。”他把大致說完了,端起茶喝了一口。

那女人就是田甜。容太太吩咐傭人上樓去叫人,自己則研究著她,年紀大約二十五六歲,長相很清秀,膚色白皙,長直的頭髮,穿著打扮都很乾淨。她清楚兒子現在對裴文歌不正

常的迷戀,她有點兒懷疑這女孩和裴文歌的關係,有點兒憂心,問道:“姑娘,你是文歌的什麼人?”田甜一直在往樓梯口張望,聽見容太太的問話,她轉頭過來,帶了戒備地看著這個雍容的美婦人,說:“我是他的房東,也是他的朋友。”容太太暗自鬆了口氣,如果裴文歌和別人談了戀愛,那事態可就嚴重了,莫說指望裴文歌再給容家生幾個孩子,就連悅悅都得沒了。

沒一會兒,容沛牽著裴文歌的手下來了,他的面色冷凝,一下樓來,毫不客氣地衝她說:“喂!你有沒有搞錯!我電話裏和你說的很清楚了,他回自己家犯得著你一個房東管嗎?”田甜沒繼續和容沛電話中未完的爭吵,她在見到容沛的一瞬間愕然了,之前她曾和容沛有過通話,卻從沒想到這人和裴悅長的一模一樣,裴悅是誰的孩子根本不言而喻了。她從沙發緩緩站了起來,不敢相信地盯著裴文歌,裴文歌知道她爲什麼愕然,他彎了彎嘴角,歉然地笑了笑,說:“田甜,很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還讓你奔波到這兒來。”田甜不在乎這個,她指著容沛,問裴文歌:“原來小悅不是你的小孩?”

原來知情的人,不必裴文歌多做解釋,關於裴悅的身世,他避免提起,卻從不難以啓齒,“悅悅是我的孩子。”他說道,語調溫溫的,好像一杯純淨清透的溫開水。田甜腳下晃了一晃,她忙扶著沙發的靠背,所有的愛情幻想開始崩塌,一絲微薄的希望還不肯放棄:“我想是我誤會了吧,小悅只是這家夥的孩子,你只是養父吧……”裴文歌還是彎著嘴角笑,那股子坦然是由內而外的,讓人看了很舒服,他道:“不,我不是養父,他是我生下來的,我其實是他的母親。”然後,他爲自己的隱瞞向田甜道歉,田甜的耳朵裏隆隆作響,已是聽不清了。在場的人不少,誰也不想不到裴文歌會這樣從容自如,連容沛都沒了反應,只傻傻地看住裴文歌,還是江局長見多識廣,他想也沒他們的事兒了,便拍拍兩位同僚的膝蓋,謝了容太太的挽留,告辭了。

她真的很喜歡裴文歌,很喜歡裴悅,她不介意年紀輕輕就成爲後母,不介意裴文歌什麼都沒有,在他們身邊,她幸福。田甜支撐不住了,她靠著沙發滑坐到地上,開始流眼淚。她漸漸就哭出聲來,容太太瞧著這女孩子難過,抽了兩張紙巾給她,她沒接,還是哭。裴文歌也就明白了,原來田甜喜歡他,他有幾許懊惱,我們相處了幾年,居然一點兒都沒發覺。其實,他只要用對待容沛的千分之一的溫柔,就能讓人喜歡他。他沒有安we_i田甜,在旁靜靜望著,等到她的哭聲漸歇了,他環著手臂,以一種平淡到冷漠的口吻說:“沒有及早發現你的感情,我很抱歉,但到此爲止就可以了,你回去吧,以後不必再聯絡了。”

第45章

恐怕除了容沛,沒有別的人會開心。容沛自我中心慣了,別人的死活與他無關,他一個勁兒撲到了裴文歌的背上,勾著他的脖子,像個高興壞了的大孩子。田甜靜止了很久,她抬起哭紅的眼睛,面前的裴文歌和所認識的相去甚遠,她問:“我擔心你出意外,我千里迢迢跑來找你,爲你這樣奔波,你就沒有什麼話對我說?”裴文歌望向某處,眉心微擰著,說:“沒有,你好好保重。”他的回答讓田甜很傷心,她剛止住的淚又下來了,哭著問:“你難道就不可能喜歡我嗎?”他沈思了些時,看著田甜,目光顯示出兩分憐憫,憐憫之外只有絕情,“嗯,不可能。”他笑笑,說。

田甜走了之後,容太太好一陣子不能回神。她覺得沒有幾個人承受得住裴文歌那樣的目光,被隨便地瞥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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