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瞥,身上都能結冰渣,當那女孩子走了,他才逐漸有了溫度。裴文歌頭疼地揉揉額角,後背上掛著個喜不自勝的容沛,他帶點兒請求地問容太太:“太太,能安排人送她回家去嗎?”容太太瞧了兒子一眼,他沒反對,她就答應了,吩咐人去跟著田甜,把她平平安安送回家。晚上,容太太在牀上翻來覆去,在琢磨裴文歌的意思,也還真讓她想通了,裴文歌是爲那個女孩子好。如果他對她稍微表現的有情一些,也許她就恢復不了了,而他是不會愛她的,任誰都看得出來。裴文歌要麼跟容沛過,要麼自己帶著孩子過,他的心不能給其他男女立足,連讓人踮著腳尖站的地兒都沒有。
元旦前一夜,容先生和太太出門赴宴去了,他們想帶上裴悅,不過孩子不去,留在了家裏。家裏大人沒在,容沛閒著沒事,就聯繫了幾個發小,不外乎楊洋和夏瑜平幾人,讓他們到他家喫晚飯,見見他的小孩,還有裴文歌。裴文歌回來的消息,在容沛的生活圈中不脛而走,所有人都知道裴文歌回來了,只是容沛不讓人見,就誰也見不著,這會兒他主動給電話了,他們把當天的約全推了,幾乎是電話剛一掛,人就在按門鈴了。宋北朝和夏瑜平還是單身,結婚當爸的還是隻有楊洋,楊洋把老婆孩子都領來了,他女兒也兩歲多了,說話還不是很利索,個xi_ng倒是頑皮。
晚餐準備的很完美,從裴文歌回來,這是第一次招待外賓,菜單是由裴文歌決定的,以前也曾讓他準備過宴會。陳管家暗中可惜,如果不是因爲這樣那樣的關係,裴文歌真是一個絕佳的管家。剛開始用餐之際,屋外就下了雪,屋內響著微弱的暖氣聲。宋北朝的神經十分遲鈍,比一般人遲鈍的多,他當真是爲喫飯來的,夏瑜平不是。他搖晃著杯中的紅酒,不露聲色地打量著裴文歌,發現他不同了。以前的他也還是這麼遷就容沛,但看容沛的眼神是堅毅的,略帶侵略xi_ng,現在卻顯得平靜的多,有愛,有憐惜,卻無所渴求。這可不是好現象呀,夏瑜平心想,喝了一口紅酒,容沛有苦頭吃了。
餐後,他們移到客廳閒聊。楊洋的妻子姓氏比較特別,姓木,叫木清,她和容沛不算生疏,當初是容沛送她上醫院生的小孩,這點她很感謝。她在地板上陪女兒玩玩具,要帶裴悅一起玩,裴悅說了謝謝,不玩,自己搬張小板凳在茶几上畫小人畫。宋北朝特別想知道裴文歌這兩年去了哪裏,能讓容沛怎麼也找不到,裴文歌想了一想,簡單說:“我在z市,平時很少出門,也沒上班,主要是在網絡上接單子,幫人設計室內裝修,然後收取佣金。”宋北朝瞅瞅容沛,以裴文歌在學校的成績,就算沒讀到畢業,這幾年完全是屈才了。容沛都不在乎這個,他倒在了沙發上,頭枕著裴文歌的大腿,伸了一個懶腰,活像只吃飽喝足想睡覺的貓。裴文歌拿起一盤的毛毯,攤開蓋在了他身上,把他的頭髮梳理好。
裴悅畫了一幅畫,彩色的蠟筆塗了一道彩虹,他展開給容沛看,很高興地問:“少爺,我畫的漂亮嗎?”容沛瞄了一下,沒仔細看,搪塞地誇了幾句,他更高興了,又撲在茶几上繼續塗塗畫畫。楊洋就注意到裴悅的稱呼了,他滿是狐疑地問:“容沛,你孩子喊你少爺?怎麼不是爸爸啊?”在旁的裴文歌對這話題很敏感,他倏地提高了警惕,容沛睡在他腿上,他能覺察到裴文歌身體震了一震,接著放在一旁的手就握緊了沙發,彷彿在防止什麼。裴文歌到底要防止什麼?他一下子就不高興了,偏偏在這當下,裴悅抬起頭來了,稚嫩的嗓音說:“他不是我爸爸,他是少爺,所以只能叫少爺,怎樣都不可以叫爸爸,叫爸爸要被少爺割舌頭的!”
氣氛在剎那間跌倒了谷底,連陪著女兒玩的木清都怔住了。裴悅不知道惹了多大的事兒,他說完了,又回去畫畫了,這次畫的是小鳥。裴文歌在最初的驚愕後,很快就鎮定了,看到周圍幾人目瞪口呆的反應,他一語不發,只是稍稍垂下
了眼簾,對上了容沛視線,對上了他視線中因受傷而顯露的憤怒。裴悅能說出那樣的話,是裴文歌在私下裏對他反覆的警告,甚至是恐嚇,裴文歌沒有試圖辯解。容沛從他腿上起來,以他爲中心點,瀰漫著的氣息比外邊的天氣還寒冽,他沒有看任何人,低低說:“你們先回去吧,我們改天再聊。”說完了,他似乎是得了急病,攢著裴文歌爲他蓋上的毛毯,一陣陣地發著抖。
第46章
楊洋氣自己多嘴問了那一句,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料到會這樣,想彌補也找不到下手處,唯有先離開了。臨出門之前,夏瑜平看了一看沈默著的兩人,他們就比鄰坐著,中間卻隔著萬水千山,他多了個心眼,朝陳管家招招手,說:“你把小孩帶上樓去,看好了,省得一會兒吵起來,把他嚇到了。”他又看看容沛,讓裴文歌寵壞了的人能承受這些?容沛可不要就這麼崩了。
陳管家方纔沒在場,她這才曉得事不妙,在不驚擾兩人的情況下,小心抱走了裴悅。裴文歌是抽菸的,後來爲兒子戒了,他拿起煙盒,取了一根香菸,點了火。他抽著煙,樣子帶有點淡淡的憂鬱,香菸緩和了他的心緒,慢慢的,他覺得也沒關係了,先開了口:“少爺,我很抱歉,悅悅的話是從我這兒聽到的,有時候太太會教他些事,我怕他糊塗了,真的亂叫了。”容沛被洶湧的情感壓得都快要窒息了,他硬是給擔住了,發出了一道微弱的聲音,問:“那你沒有真的這樣想吧?你沒有真的覺得我會那麼做吧?”同時又很怕聽到答案,有預感,答案絕不是他想要的。裴文歌也難以回答,只低頭抽了幾口煙,吐出了一個菸圈,又把它吹散了,然後聞著菸草的香與苦,想著愛與痛,說:“不,我是真的這麼想,我反覆教他,就是不想他死在你手上,他還很小,那樣的下場太慘了。”
“他是我兒子,是你生下來的孩子,我怎麼可能對他下手啊?!”容沛忍無可忍地吼了出來,一腳猛地踹在了茶几上,把它踹出去好幾步遠。他的功夫沒有懈怠過,體格也好,爆發時展現出了強大的攻擊力。裴文歌深深一嘆,容沛的怒氣牽扯起了過往,它們浮現在他的眼前,他呼吸著這間房子裏的空氣,少頃,神情變了,彷彿戴上了一個冰冷的面具,“不,少爺,裴悅只是一個小雜種。”他露出了微笑,一點兒也不生氣,只是冷酷得驚人,他就這麼微笑著說:“即便我真的是被你搞大肚子的,可這孩子就會是一個寶嗎?當然不,我生下來的,他就只是一個小雜種而已。”
容沛見到了這樣的裴文歌,深愛的男人此刻陌生極了,他忙不迭看向了別處,深怕自己就此被打垮,然而他好疼,比刀子剜還疼,裴文歌從沒這樣對待過他,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訥訥地睜大了雙眼,眼底全是灰暗的沒有一丁點光彩,忽然他抓緊了毯子,臉上一股子溼意,用手背擦了一擦,全是眼淚。他知道是自己錯了,卻還是特別特別難過。他在臉上擦了又擦,眼淚還是止不了,他索xi_ng就不擦了,轉而開始哭。他哭出了聲音。他以前就幾乎沒掉過眼淚,自從裴文歌離別後回來,哭倒是有哭,這麼放肆還是第一次。
容沛一哭,裴文歌就沒辦法了,他不是故意要容沛傷心的。愛與不愛,差別真是巨大,過去他也沒少哭,容沛卻從沒有爲他心疼過,相反在他這邊的世界,容沛的眼淚至爲珍貴,無所以地掉上幾滴,他所有的冰冷就都爲此融化了。我這輩子,就是這個容小少爺的坎過不去呀,他又深深地一嘆,這次徒留著無奈,“行了,別哭了,我道歉還不行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