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胡三郎見是周逸的僕人,忙問:“你家主子呢?”僕人恭敬地答:“老爺在少爺的房間,正問你去哪了。”胡三郎瞧他言行古怪,也沒在意。
周逸正在房間坐着,看到胡三郎走進來,吩咐幾個僕人都出去。胡三郎猶豫着說:“周公子,我該回去了。”
不苦嗎
周逸對他微微一笑,把一張紙遞給他:“回哪去?”
胡三郎瞧那紙,竟是自己當年籤的賣身契,紙面發黃,他只在籤的時候見過一次,偏偏記得非常深刻,這一次又見,心裏忍不住泛酸。他抬頭問周逸:“怎麼在你這裏?”
周逸mo着胡三郎的頭髮,慢條斯理地講了自己的計劃,他準備讓胡三郎充當自己的兒子,對外界就說自己找到周絮了,這樣自己家人也不用悲悲切切了,何況胡三郎乖巧可愛,他也很喜歡,正好藉此機會幫他脫離苦海。
胡三郎隱隱覺得自己遇到一件做夢都想不到的好事了,他唯恐是空歡喜一場,也沒有太高興,只是問:“雖然長的像,但是聲音神態肯定不同,只怕冒充不來。”
周逸之前已經考慮得很周全了,就對他說:“少年漸漸長大了聲音都會變得,至於神態xi_ng格,一個人遇到了巨大的變故,自然xi_ng格大變。還有以前的記憶,就說你腦子受了重創,想不起來。其他的東西我慢慢教給你。其實不過是哄我家中人高興罷了,就算不成,到時我就放你自由。”
胡三郎看他說的詳細周全,心中漸漸相信起來,靜靜站在那裏,眼睛眉梢是難以抑制的喜悅。
周逸又指着那個賣身契說:“這個東西你留着吧,想怎麼處理都行,可是你不要想着從我身邊逃跑哦,乖乖跟着哥哥,否則打斷你的腿。”
周逸看他還站在那裏犯傻,就去推他,不料胡三郎突然幾下把賣身契撕了粉碎,一口塞進嘴裏,慢條斯理地嚼着。周逸無語看着他:“不苦嗎?”
胡三郎一言不發地嚼着。周逸讓他吐出來:“好啦,嚼碎了,吐了吧。”胡三郎一仰頭就嚥了。
他看着周逸,眼睛彎彎嘴角彎彎,是個小孩子傻乎乎的笑容,本來想說幾句感謝討喜的話,還沒張嘴,鼻子酸了,他不敢張嘴,怕一開口就要像野孩子一樣嚎啕大哭惹人討厭。突然腿一軟,他跪在地上週逸重重磕了幾個頭。
周逸把他從地上抱起來,本來還想開玩笑。看到胡三郎一臉的淚水,強忍着抽泣的模樣,心中有些難受。把胡三郎摟到x_io_ng口,他不說話,只是遞着手帕,輕輕拍打着他。
痛哭流淚都是要有人看的的,胡三郎自從父母把他賣了之後就很少哭了,因爲哭了不但沒人來關心,反而會被一羣人鬨笑,被打得更厲害。
他知道在周逸的懷裏不會被嘲笑,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哭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周逸的脖子被胡三郎緊緊摟住,x_io_ng口也溼了一片,他也不覺得厭惡,饒有興致的拍着胡三郎的後背。
不知過了多久,胡三郎的聲音漸漸變成了輕輕的抽泣,周逸伸手從桌上拿起一杯茶,遞到他嘴邊,說:“歇會兒?”
胡三郎“噗嗤”笑了,不好意思地接了水杯。周逸默默看着他,慢慢說:“以後你就是周家的少爺了,之前不管你遇到了甚麼人甚麼事都要一刀兩斷。明白了?”胡三郎很乖順地點點頭。
周逸又笑着說:“來,先叫一聲父親大人。”胡三郎睫毛上還掛着淚,笑嘻嘻指着他說:“老不羞。”
原來周逸離開胡三郎後先去取銀子贖了他,又告知幾位朋友這人的確是周絮,因此幾個朋友晚上來道賀,在前廳喝酒慶祝。
周逸來找胡三郎是要他去見見那幾個叔叔伯伯,豈料在胡三郎這裏哭哭笑笑良久,幾個朋友已經告辭了。
周逸看天色晚了,就拍拍胡三郎:“好好睡吧,明天咱們就回去了。”胡三郎滿心歡喜地撒嬌:“下午睡過了,再說一會兒吧。”
周逸
是有些累了:“你是睡過了,我可沒有。”說着往外走,
袖子被胡三郎扯住,他回頭剛要說話,就被一個小小的身體抱住了。胡三郎踮起腳尖,急切地tian他的下巴和嘴脣。周逸的下巴被啃得口水淋漓。
他輕輕推開胡三郎,笑道:“小毛孩,快點睡,否則讓你明天起不了牀。”胡三郎訕訕地笑了:“知道了。”
第二日,胡三郎同周逸一起上船,在船上和幾位叔叔伯伯們見了面。胡三郎話不多,見了人就乖巧地笑。衆人之前都知道周家少爺的惡名,此時見了知書達理文質彬彬的周少爺,都讚歎豔羨。道:“周兄真是有福了。”
至於周少爺這一年來的遭遇,因爲都心知肚明,所以都心照不宣地不提。胡三郎就這樣矇混過關了,心中十分開心。
他們回去大概要十幾天的路程,兩岸風光無限,幾位公子每天喝酒作詩,十分快活。周逸擔心胡三郎同他幾個朋友多交談會露出馬腳,所以一直把他帶在身邊,一處喫飯一處睡覺,不許他和別人多說話。被幾個朋友嘲笑說,“難道怕兒子又丟了不成。”
玩膩了
這一日幾個公子邀請一個唱曲非常好聽的姑娘來玩……唯獨周逸不在,一個人就嚷着要把周逸拉過來,其他人就笑:“怕是和他的寶貝兒子在一塊呢,老謝,你和他最好,去把他叫過來。”
老謝就是那日在船上的謝公子,叫做謝蒲。謝公子欣然應允,到了周逸的艙門,正遇到胡三郎和周逸在吵架。
胡三郎少年天xi_ng,第一次外出十分開心,想出去看看。周逸則讓他好好在船上看書,不許出去。胡三郎不敢違逆他,又氣不過,就把周逸給他的書扔得滿地都是。
謝蒲聽了吵架內容覺得好笑,忙把周逸勸住說:“周兄你怎麼越活越倒回去了,絮兒正是愛玩的年齡,你總這麼拘着他也不好。他剛和家人相認,玩一兩天也不值甚麼,等回了家後再好好教導吧。”說着一手拉着着周逸一手拉着胡三郎往外面走。
胡三郎聽說要出去玩,自然高興,偷眼看周逸,可憐巴巴地用眼神乞求,周逸看了他一眼,雖然帶着怒氣,卻沒阻止。胡三郎心中高興,對周逸討好又諂媚地笑笑。周逸看他那個樣子,也忍不住要笑,忙低頭掩飾。
謝蒲沒看到兩人擠眉弄眼,只是拉着胡三郎的手有些發燙,他強忍住不去偷眼看他。只是在心裏嘆息:這就是那天在船上的少年,雖然當初只是遠遠一個身影,可以夠勾魂的了,更那堪近看。
三人入了酒席,周逸伸手去拉胡三郎,胡三郎怕他還在生氣,忙躲一邊,大家不禁哈哈大笑,有位公子笑着說:“看周小公子這避貓鼠的樣子,怕是平日沒少捱打。”周逸不管他,自去找了位置坐。謝公子拉着胡三郎坐到另一邊。
這時羯鼓一響,簾內的姑娘開始唱了,時時下最新ch_ao的小曲,大概是新婦思夫的意思,婉轉動人。衆人都屏氣凝神地聽,胡三郎低頭慢悠悠喫着桌上的葡萄,聽的不甚在意,他聽曲子五六年,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低頭一口一口吮吸葡萄,突然抬頭對盯着自己的蒲問:“你怎麼不聽曲子,看我幹甚麼?”
謝蒲笑着低聲說:“人前伯伯叔叔叫的挺親,人後就“你”啊,就算失憶了,也不能這麼沒教養吧。”
胡三